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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好光線后，手拉陶瓷素坯的曲線美不勝收。即便攝影師和美編都很鐘情于這張圖片，但它還是因為缺乏對色彩的表現，而被篩掉了。攝影/王卓

雨過天青，是汝瓷歷來的追求，因此攝影師以天為背景拍攝了這張美圖。不過，由于拍攝時正趕上中午，色彩不如早晨或傍晚清亮，使此圖落選。攝影/王立力

幾尊綠色的琉璃小獸錯落地蹲坐在草地上，意境悠遠。它卻并未突出琉璃的色彩，遂被舍棄。攝影/陸崗

服飾，唐代，裙子

在藍的世界里，曹裕興染坊的曹慶雄正在整理剛染好的藍印花布。可惜，文中還有一張他在染池邊的圖片，為避免重復，這張照片落選。攝影/葛克平

那條美麗的間色裙·初唐 上著窄袖圓領對襟短衣，外套圓領錦緣半袖，下著紅白間色裙，披黃紗帔巾，是初唐仕女最典型的造型之一。尤其是那條紅白相間的裙子，自魏晉以來便廣泛流行，在壁畫上，在復原后，都美輪美奐。間色裙即兩種顏色的布條相拼接而成的女裙，所間顏色除紅白外，還有紅黃。唐代襦裙裝色彩搭配大膽濃烈，紅、黃、綠、紫都會用到，尤以紅綠搭配最為常見。 復原依據： 初唐麟德二年（公元665年） 陜西禮泉昭陵李震墓壁畫 初唐光宅元年（公元684年） 陜西禮泉安元壽墓壁畫 初唐麟德元年（公元664年） 陜西禮泉昭陵鄭仁泰墓女俑

結我紅羅裾·東漢末年 “貽我青銅鏡，結我紅羅裾”，《樂府詩·羽林郎》這兩句詩，反映了那時紅色的使用已經很普遍。西漢時，民間開始大量人工種植茜草，可染得赤、絳等多種紅色調。紅花此時也自西北傳入內地，較為鮮明的紅色也隨之出現。大約東漢后期開始，襦裙成為婦女流行的外服，色調上則以赤紅、黃白、淺綠為主，這從東漢至曹魏的出土壁畫、磚畫上可以得到印證。紅羅裾、黃襦裙，翩翩的衣褶里，是東漢末年的風情。

復原依據： 東漢 仕女圖木板畫 東漢 河南滎陽萇村漢代壁畫墓 漢魏 甘肅酒泉、嘉峪關墓磚畫 漢魏 遼寧遼陽三道壕漢魏墓壁畫

少女的大袖裙襦·隋 當這尊隋代大業年間的女侍俑，被復原而立體呈現時，那儀態之美、色彩之美令人嘆為觀止。湖北一帶南北朝時多屬南朝，隋至唐初服飾仍有較多南朝風貌。如此例頭梳雙髻，內穿圓領小袖絹內衣，外套交領右衽大袖紗上衣、長裙、腰束寬帶、足穿笏頭履。可惜的是，女侍俑出土時已沒有色彩，但據史料，隋朝服裝色彩多以淺淡色系為主。

復原依據： 大業（公元605－618年） 湖北武昌周家大灣隋墓隋朝女侍俑 隋大業（公元605－618年） 湖北武漢市東湖岳家嘴隋墓陶俑

薄紗籠罩的艷麗·五代 《簪花仕女圖》中那一低頭的溫柔，令人魂牽夢繞，而美人所穿的服飾，同樣也很講究。唐末五代開始，貴婦所穿的長裙多采用鮮艷的大紅色，上或夾纈或扎染彩繪團花。同類紋樣和色彩在敦煌藏經洞出土五代引路菩薩供養人、五代陜西彬縣馮暉墓壁畫以及出土與五代同期的遼初絲綢中均可見到。而貴婦長裙外披大袖紗羅衣也是當時的潮流，輕薄透明的羅衣，給美人增添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朦朧意境。

復原依據： 唐末五代 周昉《簪花仕女圖》

市井的色彩·宋 與上層社會的色彩相比，市井的則要樸素得多。右圖為宋時的普通婦女裝扮，以窄袖上衣以及各種裙褲為主。或僅著窄袖上衣與抹胸長褲，腰內系圍件；或套外開衩長褲；或于腰間系短裙便于勞作。宋代婦女外出或勞作時，時常在冠子或者發髻上背蒙一塊頭巾，或可稱為“蓋頭”。從宋代傳世風俗畫中眾多的農婦形象中可以看到，當時頭巾多用深青，上衣、外裙一般以青綠白色系為主。不過，如上圖中所示，她們的里褲、兜肚抹胸則往往用鮮亮的淺紅色，在冷色調的外衣下露出一抹亮色。

復原依據： 南宋 梁楷 《蠶織圖卷》 南宋 梁楷 《八高僧圖卷》 南宋 李嵩 《貨郎圖卷》 南宋 李嵩 〈市擔嬰戲〉 北宋 王居正 《紡車圖》

錦繡之色 中國人善于將蠶絲化為錦繡，并將如虹的色彩融入其中。圖中是清代乾隆緞繡吉服袍的一角，曙紅、金黃、蔚藍、絳紫、月白，它們五彩繽紛，卻又穩重密實、渾然一體，配色緊遵繁縟的清代服飾制度，但祥云、江海的紋樣仍然多彩生動。供圖/QUANJING

紅配黃，亮晃晃 朱紅與金黃彼此映照的景象，在故宮里處處可見，通過這種強勢鮮明的配色，皇權威嚴進一步彌漫、擴張。一切都有規矩的紫禁城中，配色使用同樣有秩序，紅墻配黃瓦、紅柱配泥金的殿宇，等級最高。攝影/李少白

金“碧”輝煌 雕梁畫棟往往用來形容中式建筑，想來應該絢麗多彩，然而彩畫用色也不是隨心所欲。上圖中的頤和園蘇州街是皇帝游幸的御街，多裝飾以官式蘇畫。再看民間蘇畫的用色，就恬淡、隨意、活潑多了。攝影/鄭慶祥

金“碧”輝煌 彩畫有多種樣式，青綠描金的和璽彩畫等級最高，就是所謂金“碧”輝煌，皇族以外禁止使用，官式蘇畫多彩而不失莊重，可用在次要建筑上。

合“禮”之配 福建、浙江沿海的尖底海船——福船，把紅、黃、黑、白這幾種最中國的顏色，也帶向汪洋大海，看似簡單的正色相配，營造的是強烈的中國印象。尤其是大面積的紅黑對比，仿佛再現漢唐冕服之隆重，千年來都是中國文化的配色代表。攝影/陳峰

居家之雅色 正如圖中所見，所有你能感知的顏色，都是柔和的、不引人注目的間色搭配。插花、家具、茶器無一不是自然的顏色，純度、明度都較低，這樣的搭配不會在視覺上產生強烈刺激，只會令人感覺協調而寧靜，這是中國文人最熱衷的色彩組合。供圖/中華花藝文教基金會

對比色碰撞出絢麗 圖中的碧海藍天，映襯著身著傳統服裝的福建惠安女，畫面明艷奪目。中國民間一貫使用對比強烈，且純度高的顏色，以顯示個性的淳樸、直白、熱情、開朗。攝影/彭學平

對比色碰撞出絢麗 耐人尋味的是，韓國婚禮用器，也顯示出類似的用色習慣，且也有暖色調為陽，冷色調為陰的道理。

“暈”之美 猶如日月周圍形成的光圈，中國的織錦、彩繡中也常見色彩暈開的樣子。這樣就把眾多“類似色”組織起來，花朵變立體了，也有韻味了。圖中云南大理巍山的這件彝繡，細細分辨，可以找到色環表上的各種顏色，卻并不顯得紛亂蕪雜，足見“暈”色的巧妙。攝影/王力立

民間美術配色口訣 最民間的配色，飄揚在中國人的衣裾間，編織在中國人的錦繡里，活躍在節日活動的場景中。藝人從傳統中獲得設色技巧的滋養，將最難協調的對比色關系處理得充滿活力，恰到好處，編成口訣，有宜有忌。下面所列口訣大多簡單直白，一目了然，容易運用。也有些需要深加體會，或了解歷史。比如顏色還能分出軟硬？原來大紅、深綠、深藍、黑謂硬色；淡灰、天藍、粉紅、粉綠、淡黃謂軟色。軟配硬可以形成強勢對比。所謂“斷國孝，三藍墨”則是因為清乾隆帝駕崩，紅紫諸色被禁止使用，民間只能用藍、黑少數顏色，敷彩來裝飾，謂之“散藍”，但仍不失美感。供圖/QUANJING

漢字中的美名美色

靄色 輕靄暈染在層層山巒之間，與納帕海邊的鳥兒呼應出一派寧靜與悠遠。靄為輕霧，呈灰白色，因有空濛的意境，常常為詩人喜愛，如宋代的陳瓘有“靄色嵐光日參錯”之句。

孔雀藍 在東方神話中,孔雀是百鳥之王的鳳凰得交合之氣孕育而生的，向來是尊貴的象征。雄性孔雀的羽翅泛著藍綠色的金屬光澤，正是孔雀藍色的得名之源。作為藍色中最神秘的一種，沒人可以說出孔雀藍的確切色值，也因此成就了它玄妙杳遠的神界之色。供圖/QUANJING

銅黃 這塊硫化鐵礦石，晶體密布，瑩光閃爍，呈現出銅黃色，而銅在自然中呈現為藍色。這種金屬色義之間的轉換思路非常奇妙，顯然，古人在為鐵青、古銅等色取名時，靈感來源于冶煉后的金屬色，從中也可以看出古人對于冶煉技術的掌握程度。供圖/CORBISIMAGES

荷紅 煙渚塘中，數朵荷花裊娜出水，旁邊魚兒驚游。“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中國人自古愛荷的虛懷清遠、不染富貴，頗有消解紅塵的韻味。荷紅色因荷得名，自然也帶上了一種婷婷脫俗的味道。攝影/葉志華

這是清陳枚所繪《月曼清游圖冊》中的一幅，讓人一窺清宮嬪妃們的室內用色。服色清麗淡雅，室內的陳設更是和諧雅致，深色的香爐、鳥籠、羅漢榻等，亮麗的橙色方幾、紅綠皮線裝書、紅藍宮燈，無一不體現著配色的精心。圓窗還把屋外的白色梅花匡了進來，猶如一幅寫意的文人畫。供圖／故宮博物院

萬紫千紅話面妝 唐代女子十分“重色”，其面妝之鮮艷大膽，是今人難以比擬的。左邊的仕女俑，出土于新疆吐魯番阿斯塔那唐墓，其面妝正是唐代流行的“時世妝”。胭脂色如桃花，朱唇像丹砂一樣紅潤，嘴角的面靨如兩顆可愛的小黑痣。右臉太陽穴部位的“斜紅”，形如紅色傷痕，下面有胭脂暈染成血跡模樣。額頭上深紅的花鈿也十分奪目。唐代盛行的花鈿還有許多顏色和款式，下表所列花鈿，是從現存唐畫和出土物中整理出來的，有紅、綠、黃、藍各種顏色，各色系里又有深淺不同的色相，貼在額上，宛如一朵朵奇葩綻放。資料來源《中國歷代婦女妝飾》

這是孔府所藏的明代首飾，無論是頭釵還是耳墜，都以藍綠色調為主，與之搭配的紅色和橙色也是比較沉郁的，璀璨華麗中不顯張揚跳脫，正是中國貴族女子喜愛之色。婦女美麗的首飾常逗引詩人的情思，留下諸如“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等美不勝收的詞句。供圖／山東省博物館

上圖是南宋劉松年《十八學士圖》的一部分，描繪的是秦王李世民和他的文人學士們的一場聚會，茶當然是少不了的。唐人的茶具尚青，而到了劉松年生活的宋代，茶具則尚黑了。供圖／中國茶葉博物館

上圖的茶碗正是宋代最受歡迎的建窯兔毫盞，釉色青黑，沉郁中透出光華，與旁邊的黑釉茶壺相得益彰，顯得古雅厚重。可惜，因為宋代的“斗茶”游戲后世不再流行，這種能襯湯色之白的黑色建窯茶碗，也失去了曾經的萬千寵愛。供圖／中國茶葉博物館

這里呈列的是“五色茶”，從左到右依次為紅茶、黃茶、白茶、黑茶、綠茶。不獨茶具之色值得品味，茶色本身也引起許多優美的情思。宋人劉學箕的讀書生涯里，就常有各色香茶相伴。他尤愛白茶，為此曾作《白山茶》一首：“白茶誠異品，天賦玉玲瓏。不作燒燈焰，深明韞櫝功。易容非世功，幻質本春工。皓皓知難污，塵飛謾自紅。”白茶的那種冰清玉潔之美，力透紙背，令人神往。攝影／余榮培

這是蘇州園林的一扇木雕花窗，色澤穩重典雅，給人一種寧靜淡泊的美感。透過朦朧的紗窗，窗外的林木和閣樓顯得更加淡雅，更加詩意，頗具國畫的韻味。而在這一片淡雅中，窗前幾支黃花則為整個畫面平添幾分明媚。這種詩意的搭配，蘊藏著古人在起居之色上的靈慧心思。攝影／華致中

如今巴黎時裝發布會，似乎已成為全球的穿衣指南。其每一季的流行色趨勢，都讓人趨之若鶩。在這種世界共享的流行文化背后，是否掩藏著文化趨同的危機？當我們思考這個問題時，就會發現更多令人費解的現象——盡管我們有著5000年的傳統色彩文化，但卻似乎說不出今人的色彩偏好；如果我們把中國人對色彩的認同歸結于紅色，你又會意識到它并不是大多數人在日常用色時的第一選擇。這些錯綜復雜的色彩現狀到底說明了什么？中國人的色彩文化是否遭遇危機？為此，《中華遺產》與中國4位資深色彩專家展開了一場由色彩開啟但最終指向中國人文化靈魂的問答。

對于如今滿眼充盈著色彩的國人，更多的選擇或許意味著沒有選擇。中國人的色彩觀將何去何從？

伴隨著上海世博會中國館的誕生，“中國紅”再次成為焦點。

被“包圍”的國色 杵缽里的胭脂紅，鮮妍美麗，卻不失溫潤柔和。這種天然的國畫顏料，如今卻陷入西方顏料的“包圍”之中：鈷藍、檸檬黃、普藍、草綠四周的油畫顏料色澤濃艷，全部使用現代化學手段制成。把中間的胭脂紅襯托得十分落寞。

琺瑯器里的西洋色 這是故宮交泰殿里的琺瑯器，其造型、紋飾都充滿了中國的味道，只是那色澤的艷麗，藍綠的濃重，卻是傳統器皿里少見的。這種明清時期西來的琺瑯色，曾迷住康雍乾三位盛世明君。

天然與合成 圖為314窟西佛龕的造像，上面的合成群青十分“奪目”，在整體淡雅的色調中顯得相當“不合群”。

天然與合成 圖為285窟的西魏壁畫，其中藍色的屋頂，是青金石制成的藍，一種天空般的藍，還帶著寶石晶體的光芒，透出清幽之美。

彩繪里的巴黎綠 這是承德清普寧寺屋檐的一角，上面有色彩斑斕的彩繪，以藍綠色為主。其中濃重的綠，就是近代西方傳入的巴黎綠。

彩繪里的巴黎綠 玻璃瓶所裝的正是這種顏料。巴黎綠擁有翡翠般的綠色，但對酸和堿極不穩定，而且蘊藏著巨大的毒性。

無處不在的普藍 圖為晚清時期反映老北京生活的版畫，可顏料卻不再是傳統的國畫顏料。比如許多人所著的藍裝，顏料是德國人發明的普魯士藍，看起來濃而深。

玻璃瓶所盛的就是普藍，它制作方便又便宜，擊敗了石青等傳統顏料，被大量使用。

老商標里的“顏色戰” 晚清以來，由于西方顏料大受歡迎，來中國售賣顏料的洋商越來越多，漸漸的，不少華商也仿照西方顏料的制作方法，辦起了各種現代化工顏料廠。這里陳列的就是晚清到民國時期的各種顏料廠商標，有德國、瑞士等顏料強國的顏料廠，也有中國人自己辦的顏料廠。為了在眾多對手中突圍而出，這些顏料商不僅把商標涂得色澤鮮艷，更印上“永不褪色”等奪人眼球的廣告詞。

最后的贏家 在眾多顏料廠中，馬利顏料廠成了最后的贏家。如今中國的各式顏料，有一半以上都是由它生產。圖中顏料正是馬利顏料，錫管上的馬頭昂揚，露出勝利者的姿態，可從中擠出來的一條條色澤濃艷的顏料，卻完完全全，復制了西方化學顏料的生產方式。

綻放的釉色 案幾上，官窯、汝窯、鈞窯、哥窯、定窯的瓷器依次排開，青的、藍的、紫的、白的，雅致而不失美麗，是今人復原的古人風雅。瓷器因表面釉中含有不同金屬元素，而造就了美輪美奐的瓷器釉色。

朱文立，花了數十年的光陰，才得以與天青色邂逅。原來，這種顏色并沒有固定的呈色劑，而只是靠鐵元素改變釉的晶體結構，并在特定的溫度下冷卻，才能燒成的。或許，宋代的窯工也是在偶然間得到這種色澤，為之傾注了一生心血的朱文立，同樣偶然邂逅了妙色的秘密。

偶遇的妙色 修長的汝瓷玉壺春瓶，窈窕而立，那淡淡的天青釉，使它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仔細端詳，那澄澈的天青下，還有些細碎的冰裂紋。

真假汝瓷 乍一看，看不出上圖中兩件器物的顏色差別，但實際上，左下瓶口為用氧化鈷呈色的假汝瓷，右上的茶壺才是貨真價實的汝瓷。在顯微鏡下，它們的差別很明顯，前者能看到氧化鈷在高溫下熔化的藍色斑點，而后者則呈現純凈、瑩潤的天青，還有寥若晨星的氣泡點綴其間。燒出這種釉色，離不開下圖中的火照，其中每一行都是不同的時間點從同一個窯爐里挑出來的。可以看出，隨著冷卻溫度的不同，火照呈現由綠到藍的漸變。

陳文增正在梅瓶坯體上刻花，全過程幾乎只需要30秒，令人嘆為觀止。

流動的白色 定瓷的白，是流動的白，半透明的石灰釉質看起來靈動異常。但它也不是純粹的白，白中泛青或泛黃，有個性，有骨感，從圖中的幾件器物便能一目了然。這樣的白，是陳文增帶領著自己的團隊，以古老的瓷片為依據復原的。它與北宋定瓷已經極為相似。如此流動而有色彩感的白色，方能凸顯出瓷器上精美的刻花、剔花。

釉缸邊的舞蹈 這像極了優美的舞蹈——釉缸邊的女工捏著碗邊，從左側將碗沉入，在釉水里飛快地劃過一道弧線，又自右側而出。她輕輕地擰著身子，控干碗上多余的釉水。給定瓷上釉，就需要這樣的麻利，否則，過厚的釉質會使器物顯得笨重。值得一提的是，這缸中褐色的釉水，其組成成分都取自定瓷古窯址周邊，也即古定州范圍內，是這方土燒成了那特殊的白。

等待入窯的魔壺 工人熟練而輕松地抽起一條木板，板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排已上好釉的魔壺，準備將它們送進窯爐。再經過十幾個小時的烈火洗禮，定瓷上流動而有色感的白，便會誕生。

仿得那一朝盛世 各式各樣的唐三彩，在河南孟津縣朝陽鎮南石山村高水旺的作坊里隨處可見，那逼真的色澤，使此處像是重構了一個盛世唐朝。為了能更好的仿古，高水旺想盡了各種辦法，比如，干脆采用古代的“炒銅法”，將碎銅片炒成粉末再加入釉水中。這樣燒成的釉色，不僅色澤相似，還沒有浮光。

紅色底下的三彩 昂首挺胸的駱駝，列成了一個方陣，氣勢雄渾。駱駝身上是燒制之前的三彩釉，看似只是或深或淺的紅色，但燒完之后卻變成五光十色。三彩是一種低溫鉛釉，不同的金屬元素是呈色劑，比如：氧化銅能燒成綠色，氧化鐵能燒成黃褐色，氧化鈷燒成藍色，而在助溶劑鉛的作用下，還能演變成黃、赭黃 深綠、翠綠、天藍等，遠遠超出了三色。

瓷器為何五光十色？ 瓷器的色彩存在于四處。其一，是胎體顏色，不過它不太重要，因其外還有釉質覆蓋；其二，繪于坯體上的顏色，如果在其外再上一層釉，并用高溫一次燒成，即為釉下彩，如：青花；其三，是繪于釉上的色彩，是在坯體上釉燒好后，再低溫燒成彩色，如粉彩、琺瑯彩即是如此；還有一種，便是這兩頁所展示的色釉，人們在玻璃質的釉子里，添加不同的金屬元素，使其在或氧化、或還原的火焰氛圍中，顯現出白、黑、青、醬、黃、綠、紅、藍等豐富多彩的色澤。

傳統色彩的另一種聲音 在臺北，與60后的陶瓷藝術家廖禮光如影隨形的色彩是黑色。在一次參訪福建建陽水吉鎮蘆花坪宋代古窯遺址時，他被深深震撼了。參訪回來后，廖禮光發現自己所復原的傳統黑釉碗，在制作工序上還是不夠傳統，想要復原宋代文人雅士的飲茶風尚，就要在傳統黑釉的基礎上創作有自己個性的黑釉盞。在找遍了臺灣能找到的所有材料，又試驗了無數次之后，他燒成了，上圖即是他的作品。他不是簡單的復原，而是比傳統建窯更豐富的色彩，浸入了更多的藝術與現代生活，張揚著創作者的個性追求。右頁是他燒成的兔毫建盞局部。兔毫釉以黑釉上狀如兔毫的鐵銹色條紋而得名。兔毫的產生極為偶然、奇妙。 “能在傳統中創新、創新之中有傳統的現代陶瓷創作，并非只是技術層面，更重要的是藉由技術去表達藝術。創制者若是沒有美學的涵養、內在的人文關懷，則燒造出來的器物就沒有情感與內涵，缺乏溫暖，那不是好作品。”廖禮光說。

青空不礙白云飄 臺灣蘇保在的工作室，名為“云白天青”，這也是一個追隨青色的瓷人。1997年夏，當他隨劉良佑老師游歷了臨汝窯、官窯、建陽窯、鈞窯等古窯遺址，有機會得到汝窯上手的經驗，當下如被電擊。“原來，視覺有時候會傳達錯誤的信息，汝瓷原本是如此簡潔。”于是，他停下了已小有名氣的青瓷燒制，追求更不受拘束的“天青”。他笑稱：燒過的試片數量多得足夠一棟樓房的壁磚，而失敗敲掉以及不滿意的成品破片累積量，也可以鋪滿一個中等四合院的庭院。 與追求不斷接近古代的陶瓷不同，蘇保在的追尋，有著一種“青空不礙白云飄”的自在舒坦，希望青瓷蘊含的東方人文美學，能走入現代人的居家生活，不再是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貴族化藝術品。右圖為他燒制的紫砂蓋汝窯缽，下圖則是極具現代藝術特色的翠鳥蓮花香具，傳統的色彩，在他手里，成了表達自己思想的畫筆。 供圖／王怡蘋

永固之色 國畫中的色彩不會因為時間而淡化、枯謝，敦煌壁畫就是佐證。其艷麗永固的原因，是由于使用了珍貴的“石色”，種種性質穩定的礦物，粉身成塵，最終化為斑斕眾色。

源遠流長 清代畫家徐揚，用一幅《姑蘇繁華圖》寫盡了古代蘇州的商賈輻輳、百貨駢闐。畫筆所至，不經意間把一家小小顏料作坊——姜思序堂也記錄在案，它位于畫中姑蘇閶門附近。

慢工出“細”色 研磨、篩選、研磨，不斷重復的步驟，不停切換的動作，考驗著制作者的耐心。耐心與時間，這兩樣多數人缺乏的東西，卻是仇慶年老人制取絕妙之色、豐富之色的必需（左圖）。他曾專門為一位書畫家定制套裝顏料，礦物色、植物色、動物色、金屬色俱全。如上分為塊狀、粉狀、泥狀、薄泥狀，形雖不同，卻同樣入水即化，著紙能和。

一石“四”色 流光溢彩的藍銅礦，仿佛天生為制色而生，但只有到了高手手中，才能將它用到極致。一種“寶”石，無盡打磨，反復沉淀，色彩才會被一點一點釋放出來，且可以分出梯度、層次。圖中這塊礦石，即被制成頭青、二青、三青、四青4種，可依此理細制的還有朱砂等色。

搜盡“奇峰” 兩種不同的石褐，一出于泰山稱岱褐，一來自常熟稱蘇褐。岱褐微黝，用于畫勞動者的臉，蘇褐粉膩，適合敷美女之面。同樣的，兩種孔雀石，一產于大冶，一產于南美，深淺粗細各合其用。和石青一樣，這些顏色又都是入青綠山水畫的常用顏料（攝影／鮑俐文）。左圖中宋代畫家王希孟的《江山萬里圖》，位列中國十大傳世名畫，全畫即以赭石鋪底，青綠兩色渲染。

畫里藥香 從藥石中得來的美色，是黃錦霞的寵兒，她揣摩這些顏色，因材施色，繪制心愛的花卉畫。各種顏色互相搭配，相得益彰，經過畫筆的渲染，大放異彩。右頁中是她所用的幾種制色原料，不但都是中藥材，且制作過程、使用過程都以水為媒，浸透著國畫的滋潤。

嶄新如故 描繪華衣，可以體現錦繡的質感；敷染花瓣，則飽滿盈潤，這幅摹寫五代作品的《簪花仕女圖》，因為有了傳統國畫顏料的參與，而格外細膩、含蓄，濃烈卻無焦躁，華麗但不俗艷，且微妙之處都纖毫畢現。

剛出窯的屋檐滴水，其上的琉璃綠釉光澤燦爛，猶如水晶。因有珠寶的光華之氣，琉璃瓦自古便是建筑等級的象征，平民百姓不得擅用。

京西琉璃渠為皇家燒造琉璃的歷史不少于700年。清代的琉璃窯主趙花農還受封過五品藍頂子，成為顯赫一時的皇商。皇家對于琉璃構件質量要求嚴苛，主要工藝負責人都要瓦上留名，以便追責（右圖）。在上個世紀20年代、德國攝影師赫達·莫里遜的鏡頭中，我們可以看到施釉匠正在用大舀子來澆釉（左圖）。

小徒弟正在檢查剛出窯的各種脊獸，如今的琉璃渠燒造工藝與這些正一脈相承。

官式建筑琉璃瓦要經過二次燒成，原料精純的坯胎第一次燒出的顏色呈微黃的白色，這樣可以最好地呈現出釉料色澤的純凈。圖中這組吻獸構件剛結束第一次的燒制，等待施釉重生。

配方：琉璃窯的絕對機密 皇家琉璃窯的釉色配方通常掌握在窯主手中，負責釉作的配色匠只掌握90%的配方。這份秘方稱作“配色折子”，屬于琉璃窯的絕對機密。大致來說，配方中的原料有鉛、石英、鐵、鈷、錳、銅、硼砂、蘇州土等。其中金屬原料負責顏色反應：鉛讓釉色更加均勻，石英增強釉色的透澈感，蘇州土可以讓釉料更加黏稠融合。各種原料比例在每種釉色中并不相同。圖為琉璃渠傳下的老配方，其中白色配方最為簡單，僅有鉛、石英、蘇州土作為原料；孔雀藍（翠色）的配方最復雜，有8種原料，其中用量最多的為鉛，占47.81%，蘇州土與錳用料最少，均占整體釉料用量的1.59%。

這里是琉璃釉作匠人的部分工具，其中盛在碗碟中的是各色琉璃釉料。對比可見，釉燒后的琉璃如涅槃再生，煥發光華。

琉璃制品中，常常會有用于影壁等處的大型裝飾構件。這張龍鳳大盤工藝精致，用色多達七種，有龍身的黃、背景的綠、靈芝的紫、祥云的白、鳳翅羽的藍、鳳頸的孔雀藍、鳳眼的黑。最奇妙的是，施釉前的顏色（左圖）與燒成的顏色（右圖）完全不同，讓人對傳統工藝的神奇變化油然而生敬佩之心。

琉璃渠皇家琉璃燒造工藝獨特，工序有二十多道，從原料到成品需要50多天。這里展示的是其中幾道工序：以坩子土制作坯體（圖1）、在坯窯中進行第一次素燒（圖2）、用舀子澆釉（圖3）、施釉后裝入色窯（圖4）、進行第二次釉燒（圖5）。

大華若樸 除了熟見的施釉構件，建筑琉璃還有一種獨特的形式——素琉璃，也叫削割瓦。素琉璃同樣嚴格遵循琉璃的制作規范，防水性與穩定性比普通陶瓦高出很多，主要供親王府邸、皇家園林、城門樓等處使用。素琉璃的顏色以“洇青”工藝燒成，不施釉彩，自有一種素樸之美。

劉成厚從事琉璃燒造已有30余年，他收藏的各式琉璃構件如同一家小型博物館。這幅他與藏品的合影上，明清時代的瓦頭滴水、仙人騎鳳脊獸、鴟吻等琉璃件中，還有三個玻璃罐子，分別裝的是黑色的坩子土粉（坯胎原料）、白色的石英粉（配釉用料）與紫紅色的紫石粉（黃釉用料）。

相傳漢家飛燕獨制息肌丸，唐時玉環秘煉太真膏，可見女人對身姿容貌的雕琢之好古今不變。圖中，揚州國妝老字號“謝馥春”的工藝傳承人正在用玫瑰花瓣和天然谷物粉、銀箔紙制作傳統香粉——鴨蛋粉，這個名字聽上去頗為奇特的化妝品，曾經是許多愛美女子的梳妝秘器。

據說隋煬帝不惜從波斯國進口、每顆值十金的螺子黛，日日不斷地賜給崆峒夫人吳絳仙，只為她能畫出一雙美眉。絳仙之眉色究竟如何？今人說法不一，不過揚州“謝馥春”廠卻依據舊時螺子黛的配方，研發出了適合當下美妝潮流的深咖啡色畫眉產品——絳仙黛眉。

人常說“天下香粉，莫如揚州”。清康熙年間，紫禁城里的宮娥從北上的商販手中偶然得到了產自揚州的香粉，甚是喜歡，于是揚州地方官吏就把精制的香粉裝入五彩花式的小紙盒子，作為貢品進獻朝廷，遂為揚州香粉博得了“宮粉”的美譽。圖為“揚州粉”的經典之作——謝馥春鴨蛋粉，模樣與今日流行的粉底、散粉大不相同，但搽在臉上，卻有輕薄透白之效。

所謂上等妝粉，必然要做到“輕紅白香”四個字，這個“紅”，就是美人們孜孜以求的白里透紅、面若桃花的效果。作為提升氣色的利器，胭脂是梳妝臺上必不可少的物件，在嫩白的小臉上輕輕涂抹出一對肉肉的紅色，女子的柔美、嬌羞便從內而外靜靜流露。

對比今昔，會發現古代化妝品的顏色更接近花草礦石的原初本色，往往比今日女子梳妝臺上的粉底、腮紅更為鮮艷，在色彩上雖不如后者細膩、豐富，但因為取材天然，有些配料甚至兼于藥用，因此對皮膚保養大有裨益。謝馥春香粉如今依然沿用古法，龍涎香、肉桂、白芷、郁金香這些傳統配料為香粉帶來的是天然的質感和純粹而持久的香氣。

圖為制作胭脂的一種重要原料——紅花，花朵初開時呈黃色，后轉為橙紅。

“那一抹撩人的、帶著體溫般的肉肉的紅色”是古時女子最嬌媚的側影。唐代曾一度流行的淺淡的粉紅色胭脂，被定格在這尊女性陶俑的面頰上，膩潤而柔美。

曾經的綠肥紅瘦 垂掛的絲巾上，紅的、黃的、藍的、綠的，鮮艷卻不炫目，斑斕又很雅致。它們是臺灣學者曾啟雄依據古典文獻復原出來的古代色彩。

深山有藍 2007年11月12日，樂清市城北鄉里章村，陽光暖暖地照在那已經冒出了藍紫色泡沫的地坑里，村民黃宣法與同伴一起攪動著這美妙的色彩。這是“打靛”中的一環，在將藍草（左圖）收割回來，以石灰漚制數日后會產生浮沫，也即靛花。將靛花加工曬干后的藍色粉末是一味藥材“青黛”，而坑底的沉淀物，就是用作染色的靛藍。因需求萎縮，打靛也只有在里章村這樣的深山還能尋訪到，但即便于此，五年前攝影師拍攝這組圖片時，村民也只不過做了兩缸，他們說以后還要再少做一些。

藍的變奏曲 曹慶峰跳上池沿，將已刮好漿的白布沒入染池中，不一會兒，他緩緩挑起布匹上端的竹竿，奇妙的一幕發生了——隨著布匹被取出，其上的顏色也漸漸變化，由黃而綠，然后慢慢轉藍。這個步驟被稱為“放風”，是藍靛被氧化的結果，也是染藍的關鍵所在。一般“放風”要重復10次左右，顏色會疊染加深，最終才能得到理想的藍色。

有生命的染液 染池中深藍色的染液，并非隨時隨地可以染色。它就像有生命一般，有休眠期，需要人們往里添加石灰等材料，將其活性物質吊起來。而分辨染液休眠的標準，則是看表面是否泛起了美麗的靛花。圖為剛出染池的扎染。

圖為調制好的靛青染劑原漿。

沉靜的藍 染好的藍印花布上，有著深淺不一的藍，深藍色的蝴蝶與牡丹，在淡色的底子上穿梭、嬉戲。染就這樣的圖案，需要在白布上刮防染漿。防染漿，是由石灰和細黃豆粉調制而成的。在布匹染好干燥后，還要再將灰漿刮掉，如左頁圖所示，因而這種印染方式也叫刮漿染。

“嘗百草”的試驗 布匹上豐富多樣的色澤，是黃榮華（下圖）數十年來的成果。用他的話說，這數十年里，他一直在“沾花惹草”，幾乎用盡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植物進行嘗試。最終，他獲得了500余種色彩。

中國綠究竟是什么樣 在古代典籍中，黃榮華發現了一種被命名為“中國綠”的顏色，據說鮮翠無比。綠色盡管在大自然中廣泛存在，但葉綠素卻很不穩定，容易發黃或褪色。于是，黃榮華開始廣泛尋找“凍綠”，也即記載中可以染中國綠的植物。上圖即為他得到的凍綠植物枝葉，應我們的要求，黃榮華用這些枝葉演示了一遍。盡管滿懷期待，但最終染出的色澤卻是黃褐色。中國綠，仍然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會褪色的圍巾 很難想象，這絢爛而優雅的色彩，竟然都是依據古籍用植物染成，驟然間拉近了古與今的距離。而將它們從遠古拉到現實的人，便是下圖中的臺灣學者曾啟雄（供圖／學學文創志業）。采訪中他說：“我染的都是會褪色的圍巾。”由于難有天然的固色劑，古人染于服飾上的色彩會漸漸褪色，褪色也是理所應當。這色彩，與自然同呼吸，與歲月一起流逝

圖為陜西乾陵唐朝懿德太子墓壁畫局部，其上繪制著身著常服圓領袍的官員。當時官員服飾的色彩等級森嚴，依次為：紫、緋、綠、青、黃。而這種等級的產生與染色技術的難易有關，越難染的顏色越貴氣。

織進色彩的生活 尋遍大江南北，除了星星點點的藍染，大概海南的黎族是保留傳統顏色及其染色技藝最多的民族。隨處可覓的芒果核成為他們新奇的固色和媒染工具，他們用當地一種樹葉染出土黃色，用烏墨樹皮染出黑色。此外，灰色、土紅、褐色都可以在這里找到。圖中的黎族婦女使用原始的踞腰織機，將那些絢麗多彩的顏色織進黎錦，也織進了綿長的生活中。攝影/范菁

印象派的藝術品 在云南大理周城鎮，花花綠綠的布包，整齊地排布在橫桿上，與藍天相映成趣。周城鎮是扎染之鄉，幾乎“家家有染缸、戶戶出扎染”。這種扎染，古時被形象地稱為雜花布，需經過手工繪圖、扎縫、染漂、扎花、碾平等數道工序方成。扎染通常以白、青兩色為主色，而周城的扎染卻別具一格，更多的色彩在布匹上交融、爭奇斗妍，充滿了隨機和偶然，更像是一件印象派的藝術品。攝影/謝罡

感知自然之色 一位維吾爾族婦女張開雙臂，將一條維吾爾族傳統刺繡作品展露出來，紅、藍、綠、黃，極具張力的色彩，正是半農半牧的生產方式下，維吾爾人對不同季節繽紛色彩的感知。月的圓、藤的曲、蔓的攀緣、草的顫動、花蕊的艷麗、葉的輕浮、羊角的彎曲、鹿眼的瞻視都被深情地融入到這些色彩之中。他們所用的彩線，幾乎都是用各種有色植物和礦石染就，要花數十個甚至上百個工日才能完成。攝影/沈橋

浩如煙海的古代典籍中，記載了許多植物染材。據臺灣學者曾啟雄統計，有近50種之多，可以染出紅、赭、藍、綠、紫、黃、褐、黑等顏色。不過，并不是其中每一樣都正確，并會被大量使用，圖中所示的是曾啟雄總結的主力染材，其可染色的部位包含枝、葉、花、果，甚至根部（圖中括號里即已標注植物染色部位）。它們中以黃色的染材最多。 植物染材，并不像礦物染材那樣，只需涂染和繪染即可，其處理要復雜和麻煩得多。它首先要面臨許多變數，諸如，溫度、濃度、時間、水質、染材的保存等。其次，色素的獲得也并非采用單一的熱煮法即可。還原染法是另外一種，不過，它基本只運用在藍色上，將馬藍、菘藍、蓼藍等藍草中的靛素萃取后，通過靛素的氧化反應而呈現藍色。此外，大多數植物還要借助媒染劑。媒染劑大多是含有金屬離子的礦物，不同的媒染劑，甚至可以使一種植物染出兩種色相。比如，楊梅皮用明礬媒染時，是偏赭色的淡黃；而如果用鐵，則是接近褐色的深黑。 事實上，植物對被染材質也很挑剔。比如，茜草、紫草、蘇芳、柘木、槐花、姜黃、郁金比較偏好絲綢或毛料，而藍草、紅花、櫟實、五倍子、蓮蓬、石榴皮、烏桕木，則更容易在棉麻類的織物上安家。更有趣的是，有些植物染色還有小竅門：在染絲、棉、麻等時，可用豆漿浸泡，這樣吸滿蛋白質的纖維能提高色素的吸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