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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乾隆花園燙樣 2021—2022年，故宮古建部開展“清代樣式房燙樣制作技藝復原研究”，并最終創作了一座完整的乾隆花園燙樣，這里展示了復原所涉及的部分材料和步驟。上圖正在為燙樣中的地毯繪制花紋；

碧螺青黛千載 明月梅花一夢 碧螺亭之美，即使在奇巧紛呈的乾隆花園內，也獨負盛名。這座小亭坐落在第四進院的疊石峰頂，從山下仰望（圖1），剔透玲瓏，鏤金錯彩，風貌與乾隆花園中其他幾座亭子迥然有別。亭仿梅花，平面是五瓣梅花形，屋頂乍看仿佛圓攢尖，細看時也分作五瓣，宛如兩朵梅花疊落一處，別具匠心（下線描圖）。

貼雕竹黃 倦勤齋竹藝王國的另一貴賓 貼雕竹黃是一種常用于器物上的工藝，用于室內裝修上，目前僅見于倦勤齋一處。所謂貼雕竹黃，是首先去除青竹竹青和竹皮，取竹黃部分蒸煮、壓平后貼在雕好的胎骨上的工藝，也叫“貼黃”。相比竹絲鑲嵌的嚴整，貼黃可以表現柔軟線條和靈動畫面。圖為倦勤齋東五間仙樓一樓檻墻裙板處的貼雕竹黃百鹿圖，其中背板為紫檀、花梨，山石樹木用黃楊木，梅花鹿為貼黃。可以看出，此處的貼黃保留了竹子的天然質感，纖維恰如鹿的毛發，巧奪天工。倦勤齋仙樓的貼雕竹黃與西四間方亭戲臺、藥欄，以及對面看戲樓的彩繪斑竹紋相呼應，造成一派山間園林的景致。

圖為同治年間所做圓明園“上下天光”燙樣，實景今僅存遺址。圓明園“上下天光”燙樣

圖為復原制作的符望閣燙樣（攝影／任玉丹），建筑與布局幾乎如出一轍。

最環保的材料 打造最奢侈的裝修 倦勤齋東五間的仙樓掛檐板上，大面積用到了竹絲鑲嵌工藝，右頁圖為掛檐板的局部。掛檐板以嵌竹絲萬字錦紋為地，中間嵌四合如意紋紫檀嵌玉開光，頗顯肅穆端莊。乾隆時的工匠，利用竹絲可染色和花式拼接的特點，盡量使其與東五間的紫檀、夾紗、絲綢等材料相協調，以營造室內空間的整體感。遠遠看去，竹絲掛檐板似一塊施以彩繪的木板，銜接著仙樓的一二層，不乏以假亂真的游戲效果。

清代檔案中稱之為“葡萄色”，在乾隆花園里獨一無二，添補修繕時也須專門燒制。這樣的配色或許呼應亭名，暗合“螺黛”之意。碧空之下，背靠萃賞樓瓦面的一片金黃，青黛色的屋頂，無疑令這座小亭子看去格外鮮明。而寶頂更是為這座亭子量身定制的特殊設計，以青地冰裂紋梅花為飾，與亭身的窩金地梅花彩畫、倒掛楣子上的梅花透雕（下圖）相映成趣。

工作人員檢修這塊迎風板時，發現了背面的漆地嵌螺鈿描金彩繪（見上圖）。同樣的情況還出現在養和精舍內的十六羅漢屏上，盡管緊貼墻面，背面依舊繪制了極為精美的描金花卉。為何如此？或許是工匠害怕皇帝某天心血來潮觀賞裝修的背面，又或者只是單純厭惡平面空空蕩蕩，答案不得而知。

染色

更后此頤和養性 便從今遂初符望 在胡同里殊為常見的灰色磚墻，在紫禁城里卻是極為難見的配置。少數幾個案例中，最典型的，就是在慈寧宮花園的含清齋中。含清齋位于紫禁城慈寧宮花園內，是乾隆為母親崇慶皇太后侍疾、伺候湯藥的地方。正如乾隆所題匾聯“軒楹無藻飾，幾席有余清”所言，含清齋外觀非常樸素，屋頂不覆黃琉璃瓦，而是采用了民居中常見的布瓦，就是為了表達乾隆愿像黎民百姓一樣侍奉母親的孺慕之情。 遂初堂院落也是如此。站在古華軒向北眺望，院落首先示人以一重精美的垂花門和灰墻。跨過垂花門和屏門，第二進院的真容展露人前：規整的三合院格局，配置一正兩廂。正殿為遂初堂，兩側有抄手游廊連向東、西配殿，配殿南又出抄手游廊連向垂花門。整體看來，是常見的宅邸樣貌。但仔細端詳又有不同，就比如進門處的磚墻。乍看上去不過是細磨灰磚，沒什么稀奇，細看卻是立在五彩石板拼成的虎皮石臺基之上——平凡之中，又有著變化與驚喜。

圖及下圖為制作竹絲的幾個重要步驟：1為劈篾，2為抽絲，3為染色（攝影／陳國祥）。圖為劈篾

圖為漆紗局部的放大圖，可見紋樣不同區域的不同施繪方式。

景藏境掩 山包院中的營建“心機” 圖為第一、二進院示意圖，可看到第一進院庭院布局以古華軒為中心，東、西、南三面均被假山包圍，形成了“山包院”的格局，宛如身處群山環抱的大自然。

抽絲

皇室的混搭風 用材至繁，工藝至美 與紫禁城其他宮廷建筑不同，符望閣的奇趣空間內巧妙地融入了諸多復雜多樣的裝修、陳設工藝。其中，這間小小的秘室，即體現出這一琳瑯滿目的風格。帝王的意趣、工匠的絕技、帝國的物產集于一室。一場帝王主導下的皇家裝修試驗，留下了別樣的藝術空間。

圖為漆紗分解圖，不同顏色的圖層，直觀地反映了兩面施繪的層序（制圖／劉夢雨）

北對一尊玉甕，經由一座小石橋，可步入第四進院的假山。

圖為竹香館內的柏木填青御制詩木壁板，為詩文上色，使用的還是傳統礦物顏料石青，一派古意撲面而來（攝影／吳西羽）。

科技檢測齊上陣 解析漆紗的秘密 利用顯微鏡、掃描電鏡等儀器，工作人員分析出漆紗的結構層次，上方的藍色照片，顯示了紫外光下漆紗的施繪層、貼金層、紙樣層和織物紗芯，下方的紅色照片顯示可見光下經線、緯線的交織（攝影／包嬡迪）。

圖為第三進院的萃賞樓，寫仿長春園靜蓮齋，但由于萃賞樓南北皆假山，遂加蓋為二層，樓下如處深山，樓上則置身山巔：向南憑欄欣賞假山（本圖）；北對一尊玉甕，經由一座小石橋，可步入第四進院的假山（下圖）。

包羅萬象 棕櫚為字，瓷片作花 乾隆花園就是乾隆的江南夢，除了展現江南風物，為他圓夢的還有更多江南巧匠。圖為符望閣西面南墻的掛對局部，以紫檀為邊框，淺棕色的漆地上，手繪細若游絲的錦紋，立體的文字，則以棕櫚木雕刻染色而成，配上螺鈿鑲嵌的邊飾，極為別致。

復制與創新 乾隆帝的試驗 乾隆花園之營造，可以說是乾隆帝的建筑試驗，他一方面仿制圓明園長春園和建福宮花園，一方面又進行大膽改造。圖系乾隆花園第四進院云光樓，仿建福宮花園的玉壺冰，呈曲尺形。

彩塑是一門古老的技藝 也是一份活的遺產 五臺縣的佛光寺和南禪寺，不僅是國內稀有的唐代建筑遺存，其中還保存了國內最早的唐代寺院彩塑造像。圖為南禪寺內的一尊脅侍菩薩像（攝影／高大白），菩薩豐滿的面容和流暢的衣紋，顯示出濃濃的唐風。

移步換景 千姿萬態賞假山 圖為第一進院東側假山，山石疊出巨大的石拱門，透過拱門可見山下的古華軒，“山包院”的特點也由此可見。蹬道上遺留有尋杖，原先有朱漆木條連接，作為欄桿。

素漆紗 點亮北向明間的風景 符望閣南向明間須彌座東、西、南三面有帶紋樣的漆紗，而北面有10扇素漆紗花窗。素漆紗還出現在符望閣北向明間紫檀雕花落地罩上，作為沉香木雕花嵌玉槅心的夾紗。右圖為成功復制出來的素漆紗，已置入北向明間落地罩槅心里，硬挺而平整。在室內光的渲染下，薄如蟬翼的漆紗表面呈現金屬質感，并折透出溫暖的光線。 攝影／吳西羽

圖賞石為第二進院遂初堂前的靈璧石。靈璧石產自安徽靈璧，是乾隆花園中賞石的一大類。石體本身呈橫峰狀，溝壑縱橫、氣韻蒼古。

圖為西面的方窗局部，用紫檀與瓷片搭配，形成華貴與樸實的對比。

清代漆紗真跡 未曾修復的美麗 符望閣南向明間須彌座欄桿罩的橫披心，夾的是帶紋樣的漆紗。圖中為清代留存下來的、保存最為完好的一件漆紗，其整體尺寸長約100厘米、寬約60厘米。紗上西番蓮花頭圖案居中，卷草紋勾連著回紋，使整個畫面一氣呵成，連續不斷。

圖為在花園第三進院假山上向東北眺望，樂壽堂威嚴的出檐與頤和軒抱廈，構成了視野中的遠景。

圖為花園正南門衍祺門，開門見山，以“障景”布局，使院內景觀藏而不露。

移花接木的技藝 信手拈來的圖案 圖為嚴格依照原文物復制的古華軒黑漆描金落地罩，從細節處散發出一種臻微入妙、堂皇富麗的氣息。這些飽經風霜的建筑構件所用的大漆工藝，通常只被用在室內陳設擺件上。花罩大邊上繪滿活潑的“皮球花”，每枚都是信手拈來，紋樣幾乎無一重復。

渠水流杯 花園中唯一的水景 禊賞亭內，流杯渠如一條蜿蜒盤踞的長龍，又如九曲回腸，每一曲，弧度大小都不一。當杯在水中游時，往往會因為某處彎曲的渠壁而被臨時截停。停在誰的附近，誰就要作詩一首或罰酒一杯。此外，整個地面刻意做成入水處高，出水處低，坡面傾斜安排得恰到好處。這是乾隆花園唯一用到實水的地方，與南側假山交相輝映，營造了詩意的山水之樂。

木藝良材 紫檀，昂貴的試驗品 紫檀是一種名貴的木材。且自帶文人氣質。將紫檀用于殿宇內裝修，已極為奢侈，然而乾隆花園里的碧螺亭，竟將它做成天花的貼雕。由整塊紫檀鏤空而成的折枝梅花，在開放空間中任憑風吹日曬，這僅僅是造園者的奢侈之舉嗎？乾隆皇帝很可能有意為之——內材外用，模糊空間界限，達到內外交融的意境。

重生，金碧輝煌 又見，昔日風景 古華軒修復后，新的黑漆描金落地罩襯托著回廊，如層層帷幔，分隔出靈動的空間，形成美妙的框景。描金、貼金的細節，營造出一片金碧輝煌，宛如數百年前的風景再現眼前。它曾是皇家財富與權威的象征，也是乾隆玲瓏心思的映照。

“混搭”假山 南方石玲瓏，北方石雄壯 圖為遂初堂庭院中央疊石，由南、北太湖石組成，東西兩側灰白色的南太湖石玲瓏奇巧，圍繞著偏黃色的雄壯碩大的北太湖石，營造出和諧的山石景觀。

圖為嵌銅鎏金裙板局部，以精細取勝。

打破中正對稱的格局 由情入景 游覽乾隆花園，可以體會到設計者諸多精心的安排，比如運用直廊、斜廊、曲廊、山路、洞谷等元素，移步換景，曲直交替，將景物建筑聯結為一個整體。圖拍攝于竹香館，在第四進院西北側，用一段南北向的弧形矮墻分隔出了竹香館小院，視角沿著曲線延伸過去，透過八方門洞，便是第四進院的主體符望閣。

多方景勝 遠近高低各不同 圖為五色石墻與寶瓶門，穿過門即進入第三進院的三友軒庭前假山，山體在寶瓶門的視覺遮擋下盡顯深遠。

圖為倦勤齋小戲臺旁的“竹式”藥欄，別出心裁，以楠木為材，施彩仿斑竹，幾可亂真。

幽深靜遠 相對獨立卻不孤立 圖為寧壽宮后區平面圖，乾隆花園即位于后區西路。圖中，自花園西南角鳥瞰寧壽宮后區，可見花園樹木枝繁葉茂，蔭蔽出一處幽深秘境，中路養性殿、樂壽堂矗然在望。

神秘花園揭開面紗 數字化技術重新詮釋 歷經二十余年的修復，乾隆花園即將部分開放。圖為乾隆花園整體鳥瞰圖，展示出乾隆花園的修復進度（供圖／劉夢雨）。

無水之澗 “水意”撲面澗幽深 圖為第三進院假山，在延趣樓前設有一石梁與溝澗，雖無水卻有“水意”，是北方旱園理水之妙法。登高過石梁還可俯瞰深谷，以彰顯假山澗谷之深；在谷底仰望，則有石梁做視覺參照，體現假山崖壁之高。

細處著眼 點螺雕漆福壽長 遠觀符望閣北面的仙樓掛檐板，未必能全然領略到它的妙處，只有拉近觀察，才會發現它令人震撼的細節。正如放大圖中所見，將在燈光下泛著五色斑斕微光的螺鈿片拼出地紋，即為“點螺”絕技，需選用夜光螺、珍珠貝等精制成薄如蟬翼的螺片，再將薄螺片“點”在漆坯上，這項技藝至今仍受國家重點保護。再配以充滿立體感的紅雕漆菱形開光，開光上雕有回紋環繞成的纏枝蓮如意頭，及以夔龍環繞的“福壽”合體字。

“拼圖”上墻 難度何止加倍 工作人員在勘查過竹香館巷道墻面的脫落情況后，對木塊到墻體間的構造進行了分析（見圖左）。木塊最終要垂直粘貼于墻面上，為助其回貼，修復組發明了一套復雜的支撐體系。

內在大于外在至靈至秀 圖為乾隆花園第一進院的主體建筑古華軒。從外表看來，面闊三間帶周圍廊，卷棚歇山頂，尋常制式彩畫，看似平平無奇。但走進軒中，金柱間安裝透空的落地明罩，黑漆描金，素雅大方；天花以楠木貼雕卷草花卉圖案，富有韻味。自軒內觀之，落地明罩宛如畫框，將軒外景色納入眼簾。古華軒以不華為華，反映了乾隆帝返璞歸真的心境。

圖是萃賞樓環境控制系統的設計圖（供圖／劉仁皓）。環境控制系統可以調節溫度與相對濕度，營造穩定的微環境，更有利于古建筑保護。

圖為該院西南側假山中一極為逼仄的“峽谷”，兩壁疊石出挑深遠，形成“一線天”景觀。

低調奢華 琺瑯嵌與銅鎏金 乾隆花園每個角落都折射出這位帝王的品位，有文人雅趣，但更多的還是富麗堂皇、華藻繁縟。乾隆花園主體建筑符望閣的裝修，以掐絲琺瑯工藝為核心，鍍金厚重，華貴而清麗。琺瑯上使用了大量蝙蝠紋樣，寓意“洪福齊天”。圖為槅扇中間槅心的紫檀木嵌琺瑯欞條。

神奇的保護層 創造恒溫恒濕微環境 兩幅圖（本圖及下圖）為矩亭竹席樣品剖面，在紫外光下的效果（供圖／劉夢雨）。乾隆花園中存在大量的竹制器物，在北方的干燥環境下很容易開裂。竹席表面打上涂層，可以起到保護竹席的作用。

修復脫落木塊 沒有答案的“拼圖游戲” 北方常見的松木、柏木，珍貴的楸木、楠木，甚至紫檀木，這些深淺不一、硬度有別的木塊，構成了竹香館內巷道兩側的“三色木虎皮石形式板墻”。在沒有任何圖紙可供參照的前提下，如何將這些“碎片”化零為整，恢復成清朝時的模樣呢？ 攝影／吳西羽

窗戶除塵防濕 玻璃減少光線 圖為倦勤齋的窗戶。為了保護內部文物，倦勤齋的窗戶全部換為雙層中空窗，以更好地隔絕室外空氣和灰塵干擾。中空窗內夾百葉，起到隔絕部分陽光的作用。

樓包山 咫尺山林眼前現 從乾隆花園遂初堂后檐廊望去，延趣樓與野趣天成的樓前假山蹬道相襯。由于檐廊與延趣樓一層相連，由此把假山“包圍”起來。僅從一隅，即可窺見第三進院“樓包山”的特色。樓中之人，足不出戶就可觀賞到真假難辨、咫尺山林的風光。

傾注心血 未曾留意也無妨 這片“三色木虎皮石形式板墻”，面積加起來其實不足10平方米。在竹香館通往倦勤齋的這條窄道上，走過的人如果步伐快一些，可能都未必會留意到它。即便如此，修復人員也為其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在這里，沒有一塊磚、一片瓦，會被草率對待。 攝影／吳西羽

圖為東南角假山及擷芳亭，橫向堆砌的石體層層疊壓，猶如云朵，清代宮苑中慣用“堆云”稱呼疊山。

圖為白地云母萬字綠團龍銀印花紙（攝影／吳西羽）。

圖所示，是嘗試在地面上拼合木塊。

圖為衍祺門內景，蜿蜒的小徑穿過重疊的假山，通向遠處的禊賞亭，令游者有山重水復、柳暗花明之感。 攝影／陳敬哲

神奇的保護層 創造恒溫恒濕微環境 兩幅圖（本圖及下圖）為矩亭竹席樣品剖面，在紫外光下的效果（供圖／劉夢雨）。乾隆花園中存在大量的竹制器物，在北方的干燥環境下很容易開裂。竹席表面打上涂層，可以起到保護竹席的作用。

視角為從萃賞樓二層南側檐廊看第三進院的大假山，山體近逼于樓前，于逼仄中營造出巍峨之勢。

室內美顏 精美壁紙品類繁多 裱作是清宮內務府中的重要匠作之一，主要工作是將紙張及織物等材料粘貼于建筑室內，完成室內美顏。室內裱糊的紙張層次分為底紙和面紙，圖展現了養和精舍地仗糊飾的層次（攝影／吳西羽）。乾隆花園保留了大量裱糊紙張、織物，體現了清代室內糊飾的信息和工藝做法。

精心打造的“養老院” 最終沒有等來它的主人 作為帝王，乾隆勤政，也對自己的政績十分自豪。宮廷畫師曾創作《萬國來朝圖》，描繪了乾隆年間萬國使團來到紫禁城朝貢的宏大場景，右頁圖為其局部畫面，左側布滿假山的建筑群，即乾隆花園。這里被乾隆選為養老之所，但他歸政后卻并沒有住到這里，而是繼續在養心殿操持政事。

圖為“園中園”抑齋景區的疊石假山，上圖疊石位于矩亭東側回廊曲院的小天井內，雖不高大，但舒展自然。在曲廊回轉中構建園林小景，是南方私家園林的造園手法。

時尚“波點” 手工紙助力裝飾藝術 我國傳統的手工紙制造業在清代發展到高峰。其中用于裱糊的手工紙，價格合宜，種類豐富，制作工藝或簡或繁，可以滿足各種內檐裝飾的需求。圖為乾隆花園第四進院符望閣的一角，使用了白地云母萬字套印綠夔龍的銀印花紙作為壁紙，疊加在銀花底上的小團龍圖案，遠觀如滿墻波點，與當代藝術家草間彌生的“波點壁紙”頗為類似。 攝影／吳西羽

工作人員正按照這套體系，在寬度不到80公分的巷道內獨立操作。

太上皇的養老之所 自然要建得幽靜安適 乾隆花園雖是皇家建筑，卻盡力營造了一種清幽隱逸的氛圍，以契合太上皇退休后在此晏居所需。圖為古華軒東側的承露臺，有假山石堆砌而成的小徑相通，主要作為園林內的點景之用。

丁香+油松

銀印花紙 墻壁上藏著的風雅 故宮乾隆花園的四進院落，因歷史上擾動較少，保留有清中晚期的各種銀印花裱糊紙張。銀印花紙紋樣精美、富有光澤，是清代后宮室內裝修的首選。圖為乾隆花園養和精舍。光影下，由范發生老師復制的白地云母萬字纏枝西番蓮卷草銀印花壁紙，顯得格外高貴典雅。 攝影／吳西羽

圖為乾隆御制《題符望閣》詩，其中有“耄期致勤倦，頤養謝塵喧”之句，亦表露了他修建寧壽宮花園是為了歸政幽居的初衷。

檜柏

圖為灑金藍絹。

紫禁城的一角 有一座精致的小花園 站在寧壽宮花園的西北端眺望，覆蓋著翡翠綠色琉璃瓦的倦勤齋、高聳著四角攢尖頂的符望閣等建筑向南延展，在綠樹的映襯下，顯得莊重而又幽深。這處位于紫禁城東北角的花園，面積不大，但經過乾隆帝親自參與設計，一座座建筑及內部裝飾無不工致精美，充滿意趣。

吉光片羽 隱藏在殘片里的奧妙 2019年在乾隆花園萃賞樓保護工程期間，工作人員偶然發現了5塊殘片（攝影／趙叢山），經過拼接，其中4塊組合成了五間帶外廊建筑外檐局部立面；另外1塊，與萃賞樓二層西梢間前檐門口隔斷相仿（下圖）。由此推斷，它們的真實身份是萃賞樓燙樣僅存的孑遺。

通景畫 妙筆繪出帝王心 乾隆花園內，有數幅皇帝親自下旨繪制的大型通景畫，可以說是乾隆晚年心境的真實反映。右圖這幅通景畫位于玉粹軒，描繪了一群孩童和女眷在家中歡慶歲朝的熱鬧場景。畫中墻上貼著的御制對聯“億萬人增億萬壽，泰平歲值泰平春”，反映了乾隆欲使天下臣民和自己一起增福增壽、同享太平的心愿。 攝影／吳西羽

色彩 彌合園林與宮廷 乾隆花園是古代造園的異數，由于深處紫禁城內，它既不能和民間的私家園林一樣務求平素淡雅，又無法具有三山五園等西郊皇家園林的山野風光。如何融合皇宮氣氛與園林雅逸，協調建筑與環境？色彩，是奧妙之一。如建筑屋頂，沒有大規模采用園林建筑的布瓦頂和宮廷純黃純綠琉璃瓦，而是以黃瓦綠剪邊、綠瓦黃剪邊、黃瓦藍剪邊等形式交替使用；油漆彩畫，多用色彩豐富的蘇式彩畫；等等。左頁圖選取了花園部分細節，色彩繽紛，意趣盎然。

揭秘“迷樓” 符望閣位于乾隆花園第四進院落中，是仿照紫禁城西路建福宮花園里的延春閣所建的樓閣式建筑。四角攢尖頂，黃琉璃瓦藍剪邊，外觀兩層，實為三層，中間是結構過渡層，不具有實際功能。一層平面以中心十字為軸，具有明顯的“集中性”和“對稱性”。中央是通向“仙樓”和二層的交通核，東西南北四向則被各式罩槅、裝修分隔成4個“凸”字形空間。這是康熙帝所言“曲折隔斷之套房”的典型代表。 康熙曾對這種房間設計表示不滿，教導皇子們建房應“以寬廣弘敞居之適意為宜”。然而精致的內檐裝修與復雜的室內空間，最終還是成為清代皇家常用的設計手法，被廣泛應用于各類皇家建筑體中。符望閣正是如此，寧壽宮的建造正值乾隆帝盛年，弘歷在紫禁城內外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建筑設計經驗，因此對于符望閣空間設計和內檐工藝有了更高的追求。閣內不僅分隔極其復雜、變幻，且使用了極具藝術性的內檐裝修工藝，常使人迷失其中，不辨方向，因此也被稱作“迷樓”。

圖為藍地櫻花倭子紙（攝影／陳敬哲）。

圖為制作燙樣所需的部分礦物和植物顏料。

怎樣欣賞乾隆花園？由中及西 乾隆花園自南向北分為四進：古華軒院落、遂初堂院落、萃賞樓院落和符望閣院落，景致各有千秋。理想于中路養性殿等建筑里日常起居的乾隆帝，或許興之所至，便會從中路步入花園，擁抱園林，詩意地棲居。在這座由故宮古建部復原制作的乾隆花園燙樣里，不妨以乾隆帝的視角，走進花園。

站在閣上 錦繡江山皆在眼中 登上頂樓，站在環繞一周的連廊上，目之所及，是紫禁城高墻內外、東西南北四面截然不同的風光。可謂“清風明月含氣盡，近景遐觀攬莫遺”。圖中僅僅是西北方向的一角。視野中，有北海公園的白塔、景山上的萬春亭……錦繡江山，皆在眼前。這是獨屬于符望閣的最美風景。

微縮模型 古人的“建模” 今天建筑師設計房屋，常常會在電腦上利用建模軟件制作3D模型，既能呈現房屋的最終面貌，又能指導施工建設。在清朝，也有類似的操作，即制作燙樣。在主管建筑工程的內務府營造司之下，特設有“樣式房”，按照一定比例制作建筑物的模型小樣。因需要將紙張熨燙成型，故名燙樣。圖為故宮博物院古建部復原制作的乾隆花園燙樣中的第一進院古華軒。

圖為寧壽宮后區平面圖，乾隆花園即位于后區西路。

看不見也無妨 正反雙面皆有圖案 圖為閣中南面須彌座東間的一塊迎風板。整體以黑漆螺鈿金片平脫為底，以浮雕形式出現的琺瑯彩瓷瓶內，插著用芙蓉石、染色象牙、雞翅木等雕刻成的牡丹花，旁邊還有玉石做的文玩擺件。

建成、至福 延春、符望 位于紫禁城內廷西路的建福宮花園，修建于乾隆七年。大概乾隆帝十分得意于年輕時的這處設計，遂在三十年后的寧壽宮中仿建：寧壽宮東路景福宮對應建福宮靜怡軒，西路符望閣仿照延春閣，倦勤齋對應敬勝齋，等等。圖為清代宮廷畫作《太簇始和圖》中的延春閣（供圖／臺北故宮博物院）。

花窗里夾雙面繡 乾隆皇帝的選擇 本圖為閣中北面仙樓下花窗中夾的雙面繡，下圖紅圈處即其位置（供圖／劉仁皓）。所謂雙面繡，就是在同一塊底料上，一針同時繡出正反兩面的技法，兩面圖案幾乎完全一致，且皆不見線尾。檔案記載，乾隆時期的室內設計會由皇帝首先提出初步構思，各工程處負責深化，造辦處參與細部設計。在最終方案形成后，乾隆帝要進行審核，再交由各作付諸營造。這也就是說，符望閣里包括雙面繡在內的室內裝飾設計，都得到了乾隆帝的頷首，可以代表他的審美和品位。

方寸之間 淋漓盡致 燙樣雖是清朝內廷營造中時常用到的道具，但是由于它并不被視為工藝品，得不到特意的收藏，故而傳世至今者均來自晚清時期，如圓明園、頤和園、北海、故宮等處。圖為長春宮戲臺燙樣，反映了清咸豐九年（1859年）改建長春宮之后的情況； 長春宮戲臺燙樣 攝影／賈玥

修復前后 “老年”罩槅重獲“青春” 圖為符望閣東面明間落地罩，屬于罩槅中的一種，營造了“隔而不斷”的效果。其兩邊各安一扇槅扇，中間留出寬敞的空間，兩邊槅扇的上面橫加與槅心形制類似的橫披心。落地罩上還設有迎風板。整體看上去，琺瑯、雕漆、點螺等工藝集于一體。

依約江南舊影在 難得巧思勝古人 在清代檔案中，碧螺亭也被稱為“碧螺梅花亭”。梅花亭這一匠心獨運的設計，在已知的古建筑中還是孤例。想到梅花形狀不難，但要實際建造出來，就比常規形制困難得多。無論是大木構件的加工，還是臺基的設計和砌筑，乃至屋瓦的定制與安裝，都要面臨許多技術上的挑戰。雖然明代蘇州的造園家計成在《園冶》一書中提及過梅花亭做法，還附了圖說，說明江南工匠或許早擅此技。然而，今日尚存的數百座江南園林內，都未見到同類實物留存。 乾隆皇帝的詩文中并未透露這座梅花亭的靈感來源。不知他是否曾在江南親眼見過這樣的亭子，到晚年尚且心心念念，務令其重現于寧壽宮內；又或許他曾在宮中讀到過《園冶》，想要從紙面上將這有趣的梅花亭圖落地化為佳構。 倘若將碧螺亭的平面（圖）與《園冶》中的梅花亭圖比較，會發現二者在構造上仍然有一處重要區別——計成筆下的梅花亭，柱子立在每朵花瓣的中線上；而碧螺亭的柱子，則是立在相鄰花瓣的交接處。稍加思索就不難意識到，碧螺亭的做法顯然更為合理。這是計成的疏忽，還是乾隆時期的工匠比明代同行更勝一籌？

圖2為燙樣建筑構件描繪彩畫，其中的金色線條，用傳統描金技法繪制；

“3D”效果的通景畫 在室內營造出無限空間 倦勤齋內保存著目前國內已知規模最大的通景畫，覆蓋面積達170平方米。畫面從天頂無縫銜接到墻壁，采用了西方傳入的透視畫法，所以顯得極為壯觀、逼真。圖為倦勤齋北墻局部，藤蘿架外的宮殿氣勢恢宏、近大遠小，營造出了一個無限延伸的空間。 攝影／陳敬哲

圖為掛對上的剔彩細節（紅色圈出的部分，攝影／吳西羽）。剔彩是雕漆工藝的一種，從制作技法上講，就是首先分層髹涂不同色的大漆，然后根據圖案色彩設計，將需要色彩之上的漆層剔除，露出所需色漆，最終組成圖案。

亶沐天恩遂初愿 快哉此外更何求 通常來說，帝王宮苑中的建筑，總是要有些標新立異之處。坐擁天下，封建王朝的皇帝們縱使表面斥責驕奢淫逸的生活，但在宮殿中卻難免逐新趣異，以彰顯天子的權勢和地位。因此我們在宮廷園囿中經常能夠看到或造型獨特、或材料珍稀的建筑，如圓明園的卍字房、田字房、西洋樓等處。如乾隆花園第二進院這樣樸素、似尋常民居的建筑——正殿遂初堂和三合院的組合，在皇家宮苑中，反而是十分少見的。因此，這樣的設計背后，一定表達了設計、使用者的某種想法。 從平面規劃的角度出發，以遂初堂為主的第二進院，前為疊山理水的復雜院落，后為寫仿的園林片段，是兩重高潮之間的間奏，同樣也是乾隆花園整體軸線巧妙偏移的轉折點。它理應采用樸素的手法，為游歷其中的人們提供短暫的情緒過渡。這是園林設計、空間序列上的起承轉合手法。 而從設計意匠的角度來講，這種簡樸、尋常的建筑外觀，也是第二進院的主題“遂初”的外在表現。遂初一詞或可做兩種解釋，其一源自東晉孫綽所作《遂初賦》，可理解為對名利追逐的厭倦和對山林隱居的向往；其二則取字面之意，意為心愿得遂。乾隆在《遂初堂得句》中曾寫道：“偶憩遂初堂，遂初亦匪易。堂成丙申年，預為歸政計。茲忽歷十五，其五期逮至。適百半九十，此語具述義。年近如遠年，歲增即減歲。然則如之何，且愿初心遂。”表明了期盼歸政、退隱之愿得遂之意，期盼過上普通人一樣的生活，或許這就是乾隆專門將乾隆花園第二進院做成如此尋常模樣的原因。

枯蒿作樹 碎紙成山 在復原乾隆花園燙樣時，項目組要面對一個特殊的技術難題：樹木、假山用何種材料制成？經過反復試驗、求訪考察，項目組最終用干枯的草本植物來模擬樹木，最常用的是黃花蒿。至于假山，或以樹皮堆砌，或用碎紙和漿糊捏塑。圖為第三進院燙樣，院中堆石成山，峰巒起伏。

美玉雕成的紫藤花 定格了春天 符望閣的一件冰裂梅花紋漆地百寶嵌迎風板上，一枝粗壯的紫藤，緣著古樹蜿蜒纏繞，生長出一串串繁茂的花葉。這幅洋溢著旺盛生命力的春日圖景，乃是以硬木、染色象牙、玻璃等雕琢而成，永遠不會凋零，真可謂巧奪天工。 攝影／陳敬哲

分隔采光裝飾 一體多功能的槅扇 圖為乾隆花園最北端倦勤齋內的槅扇。幾抹槅扇，既起到了分隔空間的作用，又形成了獨特的光影效果。而槅心、底部裙板等處，又成為各種裝飾構件、紋樣展示的舞臺。 攝影／吳西羽

流觴曲水 茂林修竹 乾隆有詩云：“有石巉巖有竹攢，流觴亭里石渠盤。” 為了營造與東晉書法家王羲之蘭亭集會一般風雅的場景，乾隆在第一進院的禊賞亭中，運用了大量竹與石的元素。圖中所展示，為流杯渠四圍的大理石竹紋欄桿，欄板上雕刻了多幅不同的竹枝圖，欄桿還雕成了竹節的形式，是紫禁城、乃至清代皇家建筑遺存中唯一的一例。潔白的大理石竹紋，在陽光的映照下，帶著斑駁的樹影。乍看上去，確實有幾分“崇山峻嶺”“茂林修竹”的意思。在此之外，禊賞亭主體建筑的檻墻和地面，還創造性地使用了花紋斑駁的大理石，為流觴曲水又增添了幾分清幽的色彩。

圖正在書寫貼簽，燙樣上往往會用黃簽寫明每座建筑的名稱和主要控制尺寸。

彩線繡成“活”牡丹 如有暗香透窗紗 符望閣內的每一個小小的角落和細節，都充溢著精致華貴的氣息。圖為符望閣西面北次間寢宮的幔帳一角，柔和的緞面上，用彩色絲線繡出了一朵盛放的牡丹，彩蝶循著花香翩翩而來。紋樣的色彩與漸變，表現得細致入微，渾然天成。 攝影／陳敬哲

與喧囂為伴 符望閣與眾不同 與熙來攘往的珍妃井一墻之隔，符望閣靜默矗立。這座由乾隆皇帝親自參與設計的樓閣，因種種因素，尚不具備開放參觀的條件。但有心的觀眾，依然可在驚鴻一瞥間，看出它與周圍建筑的些許差異。的確，在宏大而嚴整的紫禁城里，它與眾不同。

春山嘉樹深陰里 矯立卓然檐影間 圖為從符望閣上眺望碧螺亭，疊石嵯峨，參差積翠。碧螺亭位于符望閣前的疊山主峰之上，四周有符望閣、萃賞樓、云光樓。在院落中間疊石堆山，于主峰之上建亭，襯著周圍的金黃琉璃瓦屋面，碧螺亭卓然居中，成為乾隆花園第四進院提綱挈領的中心點，體現出第四進院落的題旨之所在，與四下婆娑嘉木、金碧亭閣相映成趣。微風時來，清影動搖，別有一番佳處。在江南園林靈秀纖巧的趣味之外，乾隆皇帝終于擘畫出了一重別樣的境界——既是文人情致，也是帝王氣象。乾隆皇帝對梅花情有獨鐘，他一生養梅、賞梅、畫梅、詠梅、贊梅，幾乎無所不及。他常說，“梅花品格最勝，冰姿玉骨，鐵軀古心，迥非花卉之匹”。從潛邸時期的梅花書屋，到梅花相伴左右的御容圖，梅花成為了乾隆皇帝的象征符號，承載著自我砥礪的理想。

圖以泡軟的線香均勻貼在屋頂上，充作瓦壟。

在人流涌動的故宮珍寶館內，有一扇門，通向一座隱秘的花園。那里，便是乾隆皇帝為退休后的自己營建的歸養之地。 攝影／陳敬哲

咖黑、深棕、淺黃 拼出板材上的三維空間 符望閣南向明間的欄桿罩，集合了盛清時期最復雜的工藝，圖呈現了裙板上的竹絲鑲嵌工藝。竹絲平整地貼合于裙板表面，以咖黑勾勒輪廓、深棕為主體、淺黃填充縫隙，拼接成連貫的萬字地錦紋。在陽光的映照下，這塊裙板出呈現浮雕般的立體感，盡顯古樸文雅的氣質。

最后，再在屋頂表面覆蓋上一層面紙，熨燙定型。

清《蜂猴圖》（局部）。畫中，一只調皮的猴子爬上樹梢，正用樹枝捅馬蜂窩，寓意“封侯”。

竹匠之手 盤活清宮里的竹絲技藝 竹絲常被拼成各式紋樣，嵌在不同位置用作錦地，圖為符望閣南向明間欄桿罩一側欄板上的竹絲，被拼成了龜背錦地紋。竹絲鑲嵌主要見于乾隆花園的內檐裝修，但有時也被用在家具上。

碧螺亭之獨特，不僅在形制與構造，也在裝飾與色彩。屋頂的琉璃瓦用了罕見的孔雀藍，而剪邊則是更加少見的深紫色。

南材北用 真假斑竹與帝王意趣 圖為萃賞樓二層槅扇，用一段段湘妃竹拼成回紋，裝飾在描金彩繪的玻璃畫四周，兩種稀有材料搭配，凸顯珍貴。湘妃竹雖文雅雋永，可惜相當稀有，且極不適應北方的干燥氣候，用在建筑裝修上，可見乾隆花園的營造者再次發揮了想象力。

中西有別 普魯士藍VS石青 乾隆花園內各處都充滿著對新奇風格與材料的探求，萃賞樓一層西盡間落地罩的槅扇裙板，被漆成沉穩的暗藍色，使用的即是歐洲工業革命以來問世的第一種化工合成顏料普魯士藍，搭配的描金圖案也頗有洋風。

圖為專家測試不同透光率玻璃的效果（攝影／劉仁皓）。倦勤齋的通景畫、雙面繡都是對光極為敏感的文物。因此選擇玻璃透光率時，需要兼顧文物保護和整體視覺效果。

寶貴的歷史信息 嚴格的原樣復刻 面對飽經滄桑、殘損不堪的建筑構件，辨析、提取歷史信息是極重要而艱巨的任務。左上圖為后檐槅扇北側的卷草紋“木影”，為了解自然環境對文物的侵蝕提供了線索（攝影／陳彤）。

借助佛力 實現天下萬民增福增壽的夢想 為實現萬民增壽的帝王夢，乾隆花園中設置了不少佛教題材的裝飾。比如圖這件萃賞樓內的漆泥子佛掛屏，塑造了一個周滿蓮花與七寶的佛菩薩世界，位于中央的乾隆做文殊菩薩打扮。

圖為養和精舍內的黑漆地鑲嵌白玉羅漢圍屏（局部），在佛教中，羅漢代表了延壽之意。

南面為正室 內檐裝修最是復雜 符望閣南向是主入口，也是坐北朝南的“正室”。這一區域的內檐裝修工藝最為復雜。示意圖展示的是南面明間（供圖／劉仁皓），也就是處于“凸”字頂端的當心間。明間設須彌座，4根柱子上掛有兩對御制聯剔彩掛對。

圖為匾后橫披保存較好的清晚期黑漆描金紋飾與渾金卡子花（攝影／陳彤）。

紫檀須彌座 漆紗棲身之所 帶紋樣的漆紗，安裝在符望閣南向明間，即下圖圓圈所示位置。左圖為漆紗被拆下前，欄桿罩南立面外側的影像。雖然紗芯出現局部破損，但紋樣部分大都保存了下來。

楸樹

圖為從第四進院假山“窗洞”窺望符望閣。該處假山的內部巖壁散布著大大小小的窗洞，穿行其中，能不時窺見假山外雕梁畫棟的建筑局部。

側柏

精確測繪展示細節 雙層繡中的江南情 圖為乾隆花園內檐裝修彩色手繪圖，記錄了三友軒西次間北面松竹梅圓光罩的細節。檔案記錄是文物保護的基礎，是后期研究、修復開展的依據。

據悉，乾隆花園第二進院將建成觀眾服務中心，為觀眾展示乾隆花園精湛的造園藝術、精彩的建筑內檐裝飾及陳設。本圖與下圖為擷芳亭假山模型網格圖。乾隆花園采用了“數字化保存”的思路，通過攝影測量、三維激光掃描技術等技術的運用，對建筑、假山、植物、擺件、鋪地進行了記錄，在數字世界里將乾隆花園永久記錄。

古法匠心 成功復制清宮壁紙 乾隆花園古建筑保護維修工程展開了對清中、晚期兩類不同工藝的萬字地纏枝西番蓮銀印花紙的復制研究。安徽合肥的傳統手工紙再加工非遺傳承人范發生老師，接到了復制銀印花紙的任務，經過兩年半的不懈努力，終于復制成功，并應用于養和精舍裱糊工程的實驗點。上圖為正在刻板的范老師（供圖／范發生）。

圖為乾隆花園云光樓內藏嵌竹絲百寶寶座，其靠背和扶手處的回紋均使用了竹絲鑲嵌，在修復后顯得格外精細。竹絲鑲嵌的工藝一度失傳，后期經故宮文物保護工作者和浙江東陽竹匠共同努力，才得以復原。

自青年時代起，乾隆就一直有一個隱居山林的夢。圖為西洋畫師郎世寧主繪的《弘歷觀荷撫琴圖》，畫中的乾隆身著漢服，正在深山里像一個隱士般臨湖撫琴。

圖是為復制的新橫披上的卡子花髹漆。

圖為在朱漆上貼金箔（攝影／劉仁皓）。

圖展示了加工中的揭紙環節。

圖為該罩槅修復前的局部，可見原本其上琺瑯已受到污染和銹蝕。

現代材料與傳統工藝 修復手段“招數”多 圖為修復師往迎風板上涂刷透明的可逆性材料丙烯酸樹脂。

圖則為金學文老師在示范點裱糊復制的乾隆朝云母地白萬字纏枝西番蓮紋銀印花紙的場景（攝影／嚴佳）。

放大的局部可看出，板地運用了點螺工藝，涂刷修復后，螺鈿和金、銀箔光彩照人，完全看不出修復痕跡。

圖為琺瑯飾件與仿制品的半成品對比，大小與造型幾乎完全相同，只是比起老化的原件，仿制品的色彩更為明艷。

這種圖案盛行于清代，圖為清宮舊藏黑漆描金團壽皮球花紋鏤空鼓式盒。

圖為當代彩塑技藝傳承人王云生的作品（供圖／同程旅行），人物姿態生動，表情惟妙惟肖，充滿時代氣息。

圖為故宮老匠人繪制的倦勤齋東五間仙樓下的檻窗槅心。槅心夾雙面繡，圖案為纏枝花卉。據說，蘇州繡娘創造了雙面繡，滿足了乾隆皇帝的江南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