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劉湘晨

我認為這是一張表現“馕”的最精彩的照片

帕米爾高原上塔吉克人家的一位農婦手捧馕的照片打動了我：她雙手捧著馕，好像捧著珍寶。她眼晴向下聚焦在粗糙的剛剛烤好的馕上，聚攏嘴唇輕輕吹去還有些發燙的灰燼，她是那樣專注，那樣忘我，已經完全忘記了攝影師的存在。看這樣的照片，作為一個讀者，我也完全投入了，也沒有意識到攝影師的存在，我覺得這是這張照片之所以出色的關鍵所在。這里面你看不到攝影，感動我的是農婦對生活完全投入的狀態。此時她好像一個樂迷被一段樂曲完全吸引，又像一個母親在親吻嬰兒。生活之流正在悄悄地流淌，攝影師躡手躡腳地出現了，偷偷地按下快門，他沒有中止生活的流動，他沒有把農婦從忘我的狀態中喚醒。我頭腦中最好的攝影師就應該像賊一樣地存在。

我把這張照片看做是表現“馕”的最精彩的照片。讓我驚訝的是，當我向攝影師要更多以馕為主題的照片時，攝影師竟然很肯定地告訴我：“我沒拍過馕的照片，我只記得我拍的是一個小村莊中塔吉克人的生活。”我忽然想起這張照片已經發表在我們雜志上了，當時的報道以一條河谷中塔吉克人的生活為主題。我找來雜志，讓我更加驚訝的是，這篇不是講馕的報道中共有10張照片（均為同一攝影師拍攝），竟然有4張與馕有關，可是在攝影師的意識中他沒有拍過馕。這是為什么？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里面隱藏著生活的奧秘，這個奧秘里面也隱藏著攝影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