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的暮年雄心

在洛陽城外的一座小宅院里，兩位鬢角花白的老者正一邊飲酒賞花，一邊高談闊論。院子中的木芙蓉花是專程從巴蜀之地移栽過來的，在洛陽可謂難得一見：花開如人臉龐大小，顏色粉艷，更為可貴的是，雖已是深秋時(shí)節(jié)，這些花依舊在枝頭盛開，完全不懼蕭瑟的秋風(fēng)。這兩位老者正是北宋年間名噪一時(shí)的人物：曾任開封知府的韓維，以及三朝元老司馬光。因?yàn)椴恢С滞醢彩淖兎ㄐ抡麄兌茧x開了帝都汴梁（今河南開封），在洛陽郊外謫居。

韓維以木芙蓉為題，一口氣寫了五首絕句出來。于是，司馬光也用相同的韻腳，逐一唱和。雖有報(bào)國之心，卻無處施展，不被天子賞識，卻被宵小之輩排擠，司馬光覺得自己就像秋風(fēng)中的木芙蓉，于是吟詩道：“北方稀見誠奇物，筆界輕絲指捻紅。楚蜀可憐人不賞，墻根屋角數(shù)無窮。”然而真就此消沉下去嗎？司馬光在洛陽專心編寫《資治通鑒》，卻不忘關(guān)注朝中事態(tài)，縱然已將近六十歲，但為國事鞠躬盡瘁的心思卻絲毫不減。看看木芙蓉迎著秋風(fēng)傲然綻放的姿態(tài)，司馬光如有所悟，筆鋒一轉(zhuǎn)，下一首詩寫得滿懷豪情：“平昔低頭避桃李，英華今發(fā)歲云秋。盛時(shí)已過渾如我，醉舞狂歌插滿頭。”在此之后，六十余歲的司馬光終于重返京城，出任丞相，為國效力直至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