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的美麗與哀愁
發布時間:2017年07月11日 文章出自:用戶投稿 作者: 胡佳麗
我們已經分離了, 但你的肖像, 我還深深地保留在我心中; 如同最好年華的淡淡幻影, 它在愉悅著我的悲傷的心靈。 我又把自己交給了新的熱情, 想要不在愛它了, 但我卻不能; 正如同破落的殿堂——依舊是廟, 一座被掀翻的圣像——依然是神。

柬埔寨一直被公認為攝影家的天堂。然而,持續的政權更替和戰爭卻使這個國家滿目瘡痍,發展滯后。沒有公交,沒有郵局。而他的矛盾正是他最與眾不同之處。
此行的地陪是土身土長的暹粒人,跟一個來傳教的臺灣老師學了幾年中文,陽光又靦腆。你無論問什么,他的回答都不會拐彎抹角。他知道每個外國人最感興趣的點,說著自己國家的種種奇葩事件——沒有交規,警察受賄,一輛摩托車可以坐五六個人,要是不巧撞車會私下協商,談攏就走。但他一直堅持柬埔寨人非常善良,只可惜命運多舛。講起“紅色高棉”時期的細節,眼神中流露出恐懼。
即使看過千百張照片,聽過再多的故事,站到吳哥寺的那一刻,仍會被深深觸動。小吳哥自帶光環,散發著幾百年來人們未曾改變的信仰之光。

那些穿梭在大小寺廟之中,身著亮橙色的僧侶,與建筑深沉的顏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倒也不十分嚴肅,吳哥窟其中一個給游客講佛經,預測命運的僧侶欣然接受了我的拍攝請求。

在柬埔寨的294座廟宇中,時間的流逝和環境的破壞使建筑的倒塌現象異常嚴重。大多的修復工作要依靠國外專家團隊。而有些,再也恢復不了昔日的榮光。

作為游客,我盡情地拍攝,甚至覺得這樣的古跡在一片廢墟中反而更為震撼,就像古羅馬的龐貝古城一般讓人感受到歷史的厚重。但對于當地人來說,他們在“紅色高棉”時期所遭受的一切和心理的崩塌,恐怕比這一切還要徹底。
柬埔寨的醫療和基礎教育都很薄弱,很多人一輩子沒有去醫院看過病,吊一瓶水就得花上等值人民幣幾百元。唯一的免費醫療是國內幾個為數不多的兒童醫院。父母為了給孩子看病,徹夜排隊。由于人數實在太多,經常會在過道中看到支撐不住而倒下的兒童。在柬埔寨,我最愛拍的就是孩子。

柬埔寨人一家一般有好幾個小孩,都是大孩子帶著小孩子的散養模式。孩子們每天只上課半天,下午就到各自的家中玩耍或外出賺錢。他們散布在各個景點,販賣一些明信片、工藝品,看到中國人立刻切換到漢語,皺著眉頭對你喊:“姐姐漂亮,買一個”。同行的幾個游客心軟,買了好多糖果時常備著,看見小孩就分發一點。地陪告訴我們,別輕易給錢,讓他們覺得財富來的太容易。
來到一個村莊中,一群柬埔寨的孩子看到我的鏡頭十分好奇,一路追著我跑了很久很久。雖然語言不通,但我示意這個柬埔寨女孩比V的時候,她很開心地配合了。我給他們看相機中的自己,他們笑的比收到糖果還甜。

一路上的百感交集在洞里薩湖達到了頂點。洞里薩湖的水上人家是整個柬埔寨最貧窮的地區之一。隨著人口的不斷增加,這里也漸漸成為柬政府的心頭大患。
居住在這里的是在越柬戰爭后滯留的越南難民,家鄉對于他們就是遙遠的夢和深深的痛。在這里,他們沒有身份,沒有過去,也沒有將來。湖邊建有各國援建的水上寺廟、學校、警察局、超市,亮麗的色彩蓋不住生活的窘迫。
由于湖邊居民的吃喝拉撒都在湖里,洞里薩湖慢慢變得又黃又臭。

對于居住在洞里薩湖的孩子們來說,半天的學習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光。
放學后,他們就在洞里薩湖的游船上充當兒童“大副”,全程給游客提供按摩,賺取小費。
導游說就在五年前,三個南京的畢業生姑娘跟他一起來到柬埔寨旅游。回去之后,幾個姑娘商量許久,向他表達了想在這里支教的愿望。經過多方協調,她們三個在洞里薩湖待了整整一年,教孩子們中英文,唱歌和畫畫。看著眼前的一切,我難以想象她們所做的付出。其中一個姑娘的父親幾次想隨團去看望女兒,都被導游婉拒。看到真實的場景,父母會格外扎心吧。

若不是吳哥窟的發現,柬埔寨恐怕仍然是被遺忘的角落。同樣美麗的鄰國緬甸也在經歷著動蕩。我們的地陪和這個國家的很多人一樣,對祖國的情感極其復雜。我常常會想,他們篤信的神靈,是否真的聽見了他們的念誦。


柬埔寨人似乎從未抱怨過自己的境遇,樂觀、虔誠,并期待未來。
這一路,腦海里一直浮現著萊蒙托夫的詩句——也許我愛的已不是你,而是對你付出的熱情。就像一座神廟,即使荒蕪,仍然是祭壇。一座雕像,即使坍塌,仍然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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