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友,新景觀開拓者
發布時間:2016年03月21日 文章出自:用戶投稿 作者: 陳 旭



每當周末第一縷晨光升起的時候,有這么一群人,在地鐵站、大型超市門口穿著特殊裝束站在一起,平日里的教師、學生、公務員、企業職員此刻有共同的目標:走出居所、城市,走向自然,從事具有挑戰性與休閑性的活動。他們被稱作“驢友”。
當打開手機,不時會出現人們拍的照片:合影、自拍、生活隨拍,我們越來越習慣把自己融入周圍的景觀之中。然而人們對原有的景觀興趣感日漸麻木。驢友的出現,讓我們的問題迎刃而解——他們用眼真切的看到陌生風景,也將景觀帶到更多人的視線中。
對戶外的熱愛也促使我機緣巧合下從事戶外相關工作,結識了很多戶外愛好者。有一位驢友,網名“騎士”,我的戶外運動引路人之一。他說:“那年去慕田峪長城,遇到了兩個“拄拐”的女孩,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驢友。”接著他拿出一張照片:牛仔褲加休閑外套的他站在兩個手拿登山杖、身著沖鋒衣的女孩旁邊,女孩背包上還掛著帳篷睡袋;照片中的三人,騎士的著裝看起來格格不入,但結合周圍的人群你又會覺得兩個女孩穿衣的“另類”。騎士說:“她們是從箭扣那邊露營后沿著長城一路走到的慕田峪,當看到她們手里的照片時我完全入迷了,原來在這種人山人海的景點周圍還有如此迷人的原生態景觀。從此我陷入到驢友的行列里,越陷越深。”
三百多年前,清代文學家朱彝尊騎著毛驢在當時的北京城走街串巷,探古尋幽,最終編寫了史地書籍《日下舊聞》,是當時北京最完備的地方志。如今,因復雜環境的影響,大多獨具特色的景觀,卻因深處在不為外人所知的幽山密林中,除了當地的村民與地質工作者,似乎不會再被外人所了解。從這個角度說,這給我們來帶來了一個“新”北京,使我們的視線不再局限于千篇一律的北京。在成都、西安、重慶等地也有相同情況,除了舊有的熱門景點,那些藏在自然中的新景觀也正在被驢友一批批的拓展開來。
初到北京,人們都會去故宮與長城,但是然后呢?相同的情況,當一位外鄉人來到你身邊,你會帶他游覽身邊的名勝古跡。但當這位朋友第三次第四次做客時,你會發現你熟知的景點已經沒有可去的了。身在繁華城市,從驢友手中的照片,你會覺得原來在都市、鄉鎮周邊還有如此迷人的風景值得欣賞。





上海、深圳、成都的驢友發來了他們戶外運動中的照片,這些照片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面對的是最美的自然風景。但對普通人來說這些地方似乎與自己所處的城市遠在千里之外,未知而陌生。看到這些照片,問題自然而然地產生:在我生活的城市周邊真的有驢友所描繪出的大自然嗎?“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我想,千年前荀子《勸學》中的這段話足以詮釋答案。
探路,在戶外圈指未知線路的先行探索,對此線路能否安全通行做評估的過程。而負責探路的驢友往往是由經驗豐富的“強驢”完成。很多優美的景觀就是在探路的過程中被驢友發現。一位宜昌的強驢告訴我:當一條線路走的次數多了,就會出現審美疲勞,這時就需要開辟新的路線,但其實很多新線路就在之前走過線路周邊,一個分岔口就會把我們帶到全新視覺天地中。變動后的路線不在通往秀山峰頂,映入眼簾的可能是一條溪流與瀑布。而這時隨之改變的不僅僅是路線,還有戶外運動形式。

在戶外圈,理清到底有多少種戶外運動形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事實上,一項全新的戶外運動可能會在下一秒流行起來。有些運動甚至在不同門類之間還互有交集。有一次,一位朋友給我發來一些干攀的片子(一種利用冰鎬和冰爪進行攀巖的運動),我習慣性地將其歸納為攀巖,而作者強調,應該是技術性登山運動。就此,我帶著疑惑翻看了一些國內外網站的相關介紹,發現大部分界其實也很模糊。有說屬于攀巖,亦有說屬于技術性登山。這種情況還有很多,如溯溪(由溪谷溪流的下游向上游,克服地形困難登山的一項探險活動),是登山運動還是相對獨立的競技運動也眾說紛紜。
當然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不能理清戶外運動項目。縱觀戶外運動歷史,從16世紀的歐洲到現在500余年的時間。戶外領域一般公認戶外運動分為六類:水面運動及航海類、陸地運動及單車運動、山地運動及地下活動、野營活動及獵捕飲食、機動車船及航空運動、娛樂休閑及軍體運動。
這是較為籠統的歸納,但也可見驢友的戶外運動是在以往的自助游基礎上發展而來的一種采取更加具有自由自主性的模式。出行不依賴于旅行社,多以尚未開發的自然風景為目的地。
與其說人發明了戶外運動,不如說獨特的景致營造給我們想象的空間。

大多數的驢友,都有自己喜愛或擅長的戶外項目。想要得到滿意的出行結果,除了人和,還要計算好天時與地利。在正確的時間到達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下才能開展活動。在驢友圈里,你很少會看見所謂的說走就走的旅行,每次的出行都會遵循目的地自然地理環境規律。
除了遵循環境規律,在不同的自然條件下,人們所能從事的戶外運動也會有所差別。重慶市東南邊緣的武隆,仙女山、天生三橋等自然景觀不止吸引了四方游客,更令驢友們流連忘返。在長江三峽地帶地殼大幅抬升的影響下,這片擁有豐富喀斯特資源的土地似乎更加“含羞”,常以豎井和天坑的姿態呈獻給世人。多多探險,重慶人,重慶飛虎探險隊負責人。他給我看過一張照片,攝于重慶的一個神秘洞穴,在燈光的布置下,洞穴入口處的水池仿佛讓人置身于瑤池仙境之處,讓人產生無限的遐想。但想要進入這種地方并不輕松,他特意為我展示了一些他們團隊天坑探險的照片,從照片上仍可以看出在專業的裝備和熟練的技術能力下,戶外探險的精彩與刺激。

同樣的情況還發生在江西、廣西、安徽等地。我國民間探險隊也借此地利迅速崛起,不乏國際探洞探險隊與我國探險隊合作行動,甚至亞洲跨學科巖溶學術會議等重量級會議也在我國湖北利川等地召開。
不僅僅是探洞,其他戶外項目也會根據地區環境而產生發展,甚至說環境影響了人們的出行方式,因出行方式而演化出全新的戶外運動體驗。318國道,東起上海,西至西藏樟木口岸,全程5476公里,貫穿中國三級階梯,無論戰略地位還是文化價值上都有重要意義,并在2006年被《中國國家地理》雜志譽為“中國人的景觀大道”。其中川藏段被視為318國道的精華段,豐富的景觀資源帶動了一系列以川藏線為基礎的戶外旅行模式。而騎行以其環保健康貼近自然,在運動挑戰中成就自我,成為川藏線上一道別樣的風景。
可以說,自然條件決定了人們從事的戶外運動形式。它們不僅形成了獨特的自然風景,也為我國驢友們提供了可以從事不同戶外運動項目的可能性。


很多民眾以為戶外就是出去走走,散散步。在很多時候人們把說走就走的旅行當作是自己成為驢友的標志。也因此有人鬧出過不少笑話:一位游客心血來潮參加武功山帳篷節露營大會,卻因不知要自行準備帳篷伙食,差點落到露宿荒野忍饑挨餓的窘境。更有人因為沒有戶外經驗,扎營時沒有把地釘釘好,晚上帳篷被強風刮跑的危險事。

其實,驢友的戶外與尋常旅游有著諸多的不同。無論組織方式、目的地等都有較大差別。從理念上,驢友追求團隊、科學、理智、安全、環保,更愿意與大自然和諧共處。我習慣把分為三加一模式:準備、旅行、結束以及消費的前置性。
首先,驢友的信息整合、人員組成、路線規劃、費用預算等前期準備多以網絡線上為媒介。驢友在出行前會從網上搜尋各種資料,最佳的路線,最經濟的消費。具體形式可以分為兩種形式:一是通過網絡加入各地的驢友俱樂部,根據興趣參加俱樂部推出的線下戶外活動。二是驢友之間發布各自的出行計劃,有意向的驢友會進一步的聯系,經過交流并確定出行。
其次,旅途過程中驢友大多選擇淡季,避開旅游高峰,一般以擁有旖旎風景、多個民族、獨特風俗的地區為主。而且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驢友相較尋常旅游有很強自主性,一般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行程中的食宿與交通的選擇、游覽項目的計劃上有很大的彈性。往往邊行動邊更正,一旦愛上某地的風土人情,很可能舍去原計劃中的其他目的地,而在當地長期停留。因為時間安排的自由,有些驢友并未計劃去某地,一個偶然的機會就會改變他們的行程。
再者,在旅行結束后,驢友彼此會建立良好穩定的友誼,并且在日后戶外活動中,也大多會聯系對方結伴出行。這種友誼不同于旅游時的說說笑笑,它建立在戶外活動中興趣相投的集體歸屬感以及面對困難險阻時人與人之間的互助信任。
最后,與尋常旅游區別最大的便是驢友消費的前置性。驢友的消費很少會來自旅行過程中,往往都是購買各種戶外用品。因為驢友們出行更傾向“自虐性”,一路行程下來很難有可以補給的地方。往往驢友們都會把出行裝備與生活必需品提前購買好。背包、服裝、鞋襪、露營用品等都是不可缺少的裝備。且一些戶外運動因所處環境的嚴酷性,還需要購買專門的必須裝備。如冰鎬、潛水裝備、氧氣罐等。相比于尋常衣物,因戶外體育用品的專業性,戶外裝備價格更貴。一件在驢友中口碑不錯的裝備便要幾百元,國外名牌更動輒就是上千元。但這似乎不能阻礙國人對戶外產品購買熱情,戶外運動產品的銷量始終居高不下。
驢友消費的前置性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驢友活動的范圍。從服裝到露營裝備,幾十種別類的裝備是驢友應對各類環境的物質保障。

作為同樣擁有豐富自然資源且參與者基數大的美國,有很多值得我們借鑒學習的地方。美國人的戶外運動參與意識建立在基本教育的基礎上,將休閑教育納入終身教育體系,發揮了家庭、學校、社區的作用。并結合主流媒體的大力宣傳,在全社會營造培養理性的參與意識。借助這種教育體系,美國青少年兒童始終是戶外運動持續發展的基礎。中小學皆有相應的戶外運動教育活動。以教育機構為依托,培養高素質專業人才。使戶外運動的發展以及戶外文化的推動上始終保持活力。
而美國“驢友熱”的快速發展是建立在政府政策法規基礎上的。相比下,國內的戶外運動相關法律法規卻少的可憐,大多處于探究及理論論證階段。僅登山與攀巖等少數幾類管理辦法,出臺幾年來也先后出現過不少爭議。
因此,通過教育引導大眾正確的戶外參與意識,加快各類組織管理職能發展,制訂完善政策和法規,是確保戶外運動行業健康發展的重中之重。在某報刊上看到一段話,我深表贊同:沒有驢友的文明,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旅游文明。驢友應是“文明驢”而不是“野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驢友的,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組織驢友。這也是我想說的,驢友盜挖雪蓮不能止于道歉,必須把驢友納入法治和文明的籠子。如果有些驢友丟了法治和文明,那么該拉黑就拉黑,該法辦就法辦。
驢友,在未來戶外運動發展上會有怎么的表現,又有多少美景等候驢友發現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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