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7位簽約攝影師的甘南、青海之行
發布時間:2014年11月15日 文章出自:中國國家地理網 作者: 荀新平
2014年,中國國家地理雜志社主辦的“尋找中國最美觀景點”活動全面啟動。在前期準備工作中,我們將設計好的印有每個拍攝點精選照片以及相關信息的標牌發給當地旅游局,再由他們完成標牌的制作并樹立在各個觀景點。今年10月,我有幸與雜志社新媒體總編才華燁、《中國國家地理》簽約攝影師徐晉燕、石明、袁蓉蓀、張超音、郝沛、孫靜文、耿藝,以及兩位特約專家一行,共同完成了甘南和青海為期一周的巡攝活動。對于《中國國家地理》的讀者來說,這7位攝影師的名字應該并不陌生,他們可以算得上是中國地理攝影的標桿人物,是我們年輕攝影愛好者的榜樣。


袁蓉蓀:攝影是積累和反復的過程
從合作市到西寧的路上我們經過了蘭州,那天似乎沒有一點風,整個蘭州市也都被霧霾籠罩著。從蘭州出來不久,我們透過中巴車上的車窗看到遠處幾個煙囪上吐出的白煙直沖云霄。我打開車窗準備去拍,這時候坐在我前面的袁蓉蓀老師也一直看著窗外。他說,“這樣的畫面就很好,這么遇上拍一張可能不能成為作品,但是如果持續關注和拍攝,不斷地積累和反復,就能形成一組作品,引起人們去關注其中反映的問題。”
袁老師最初是一位雕塑師,后來走上了攝影的道路。他身上佩戴的各種玉石的項鏈、手鏈格外引人注目,而且我在他以前的個人照片中也看到過不同的樣式。當我們問起這些寶貝的來歷的時候,他如數家珍地向我們講述。比如他的一串白色手鏈,雖然都是硨磲,每一個卻是在不同地方淘到的稀有品種。他還用手機向我展示了家里收藏的其他寶貝,我這個學地質的人都對這些藏品感到珍奇。有同行的老師很認真的說:“袁老師收藏的東西可價值千萬!”袁老師就笑著擺擺手。你會發現,這樣一種個人愛好,會為一個人的生活平添很多色彩。

孫靜文老師的阿萬倉情結
阿萬倉濕地是甘南首批最美觀景點之一,是一處沒有被破壞的泥炭濕地,黃河首曲也出現在這里。但是這一次的行程中我們并沒有進入阿萬倉,也算是一個小遺憾吧,來過這里數次的沈陽攝影師孫靜文老師也很感慨,他說大伙應該去看一下。
孫老師是沈陽人,操一口很淳樸的東北話,他是幾位老師中比較晚接觸攝影的,但是我發現他卻卻對攝影樂此不疲,放下相機他也會拿著手機拍,并且常常拍完以后拼圖發到朋友圈里。他喜歡研究相機中的各種小技巧,并把這些小技巧與我們分享。


他說最初來到這里本不是為了拍濕地草原,而是來探訪瑪曲縣的郎木寺小學,后來他又多次來看望郎木寺小學的孩子們。而就是在第一次,正值夏季,他在拍攝郎木寺小學的閑暇之余,到阿萬倉濕地拍下了黃河首曲。我們制作的阿萬倉“最美觀景拍攝點”的牌子上,也最終選用了孫老師在《行天下》中發表的一張照片。

徐晉燕、石明:攝影只是一個載體,一種表達方式
從青海湖到祁連縣城已是晚上九點,可是下了車一行人仍然精神飽滿,并且在晚飯的餐桌上進行了一次大討論。


今天,科技的不斷進步和攝影器材的普及使得攝影不再是少數人獨享的行為。正如徐晉燕老師所說:“在外面我不能自稱是攝影師,因為現在連幼兒園的小孩都能拍出好照片!”于是,這個話題迅速被引發。那么,職業攝影師的價值就此消失了嗎?
在幾位攝影師的調侃和討論過程中,我發現盡管他們因為攝影走到了一起,但其實他們并不同行,風格迥異。他們中有的人關注自然,有的人關注文化,有的人關注社會現狀,他們對各自關注的領域有著很深刻的認識和見解。而讓他們成為同行的只是攝影這一表達方式。石明老師也打了一個生動的比方:他說正如一個作家寫文章,不管是派克還是英雄,筆只是他的工具,對他的創作不會有太大影響。這也讓我想起了雜志的插畫師,他們中很多人都是從最初的手繪轉到計算機制圖,這也并沒有讓他們的創作打折扣。對于他們而言,用什么工具也只是一種選擇。


石明老師還說到:大多數人只停留在表面拍攝這個階段,因而呈現出來的作品很難有觸動人心的力量。但是如果將自己長期關注和思考的東西通過攝影的形式表達,就能創作出有個性、又符合時代潮流的影像作品。如此看來,也正因為我們處在全民攝影的時代,就更需要這些職業攝影師作為標桿,指引攝影愛好者們。
不走尋常路的郝沛老師
這次活動之前雖未曾謀面,但我對郝沛老師已經比較熟悉了。因為在2013年《中國國家地理》新疆專輯中,出現了很多郝老師的照片,其中不乏本人現身出鏡——他與單主編在天門下的合影,以及在杏花村翩翩起舞!后來也的確證明,郝老師是個不拘小節又很幽默的人,是隊伍中的開心果。談到攝影,郝老師變得有些嚴肅了,他說原本他是在地礦局做宣傳工作的,他的攝影之路也是從新疆的各個礦區和地質勘察隊開始的。郝老師是“只拍”新疆的攝影師,問他為什么不拍別的地方,他說:“新疆那么大,已經夠我拍的了”。在甘南的天池冶海,郝老師對于我們錯過前兩天的大雪唏噓不已。他還向我詳細說明了如何利用大雪過后清晨或傍晚的散射光條件,使畫面獲得更好的質感和層次。他說在新疆有很多天池,但是這樣兩邊被山體環繞,山上長滿層層疊疊的樹木的并不多。他還說到,下過雪后,不僅山上樹木的各種顏色會被襯托得更加鮮明,地上人走出來的小路也會被雪覆蓋,讓畫面更加干凈。

在我們的巡攝過程中,郝老師常常自己提著相機到處跑,尋找獨特的拍攝地點。他說,在新疆真正拍攝的時候是要把汽車放下,騎駱駝到達要去的地方,只有人不容易到達的地方才能出好照片。我問他:“接下來最想拍什么?”他說:“拍人,風景隨著時間不會有太大變化,什么時候拍都大同小異。現在在新疆,人們一窩蜂地拍風景,關注人文的并不多。實際上目前人的生活狀態過幾年以后可能就不存在了,應該被記錄下來。
幾天的行程,讓我認識了幾位有個性、有品位、有智慧的老師。大家一路的歡聲笑語、各種互相調侃也讓我感受到他們“無齡感”的狀態,這大概更是我們應該學習的地方吧。


第二部分
藏傳佛教文化的影響
本次活動我們走過的地方基本都在屬安多藏區的范圍內,在這里,藏傳佛教文化在這一區域影響之深遠,通過沿途看到的寺屬于院和廟宇就可見一斑。在甘南,我們也走訪了幾處寺院。卓尼縣境內的禪定寺是一個有著八百年歷史的格魯派寺廟,我們在這里也遇到了喇嘛們辯經考試的場面。而在夏河縣境內,則坐落著更加著名的拉卜楞寺,它是藏傳佛教格魯派六大寺院之一,被譽為“世界藏學府”。


同行的簽約攝影師張超音老師向我講述了很多關于這些寺院的歷史,包括在米拉日巴佛閣保存的經書是如何印刷以及保存的。一路上看到如此多的信眾在虔誠地做著祈福,也讓人很自然地想要去了解相關的知識。



甘南的旅游文化還可以有怎樣的提升
我們同行的王衍用老師是一位旅游評審專家。他說“甘南的旅游資源是不錯的,但是沒有把一些有價值的內容提取出來,形成自己的特色。例如‘九色甘南’之類的旅游宣傳語,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套用。甘南處于青藏高原的邊緣地帶,是離內地最近的藏文化區,‘藏文化的門戶’這一概念應該得到推廣,并深入人心。”

從自然上講,甘南和青海東北部又處在青藏高原的邊緣,是我國地形上第一、二階梯的過渡地帶,地勢落差較大,所以一路上我們看到了從草甸到森林、到雪山的變化。而這樣的自然環境也造就了這里特有的文化和生活習俗等。對于這樣的分析,來自四川的袁老師和云南的石明、徐晉燕老師也都發表過相近的觀點。四川是最早完成“尋找中國最美觀景拍攝點”項目的省份,而云南的活動也即將啟動。四川和云南有著與甘南和青海相近的狀況,同處于兩大階梯過渡地帶,同樣有部分區域處于藏區。這也造就了這個地帶在自然和人文上的獨特之處。


可是這些并沒有在當地的旅游講解中出現,有人問到相關的問題也沒有答案。而隨隊的講解員也還是傳統的背誦導游詞,加一些編造的神話,所以聽到最多的是“相傳”、“傳說”這樣的字眼。比如卓尼大峪溝的一線天被描述為一個神仙用利劍劈開的,而三角石則是某位神仙用來燒水做飯的支架……實際上對一線天地質上解釋也并不難理解:它一般是巖石中巨大的裂隙或節理,經過風化剝蝕擴大形成;另一種可能則是地殼運動形成的裂隙,經過外力的剝蝕逐漸形成。面對有一定文化基礎的人,如果把這樣的科學釋義融入到解說當中,可能會大大提升旅游的內涵——這幾乎同行的各位老師的共識。


大家一邊行走,一邊進行著思考;在記錄,也在改變。這大概也是攝影工作者的責任和樂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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