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車搖搖晃晃地駛過塔拉瓦島南部滿是塵土的崎嶇道路，廣播里傳出的一首歌似乎在展望這個火奴魯魯和斐濟之間魚鉤狀的環狀珊瑚島的未來：“憤怒的海洋會把我們都殺死。”

這首歌是基里巴斯政府組織的一場比賽的獲勝者，它反映了總統Anote Tong的觀點。數年來，Tong一直警告氣候變化將帶來毀滅性打擊。今年6月，在接受CNN采訪時，Tong堅持認為全球氣候變暖導致海平面上升，這將“橫掃”這個擁有33個珊瑚島的國家，也將威脅圖瓦盧和馬爾代夫等其他環礁島嶼國家。

今年5月，Tong宣布基里巴斯已花費870萬美元購買瓦努阿萊武島（斐濟的主島之一）22平方公里的土地，來安置無家可歸的居民。同時用來鞏固該國作為全球氣候變化早期受害者的稱謂。

但許多科學家對此提出異議。

毫無疑問，海水正在襲來：在一份2013年的報告中，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預測，到2100年，全球海平面將上升1米。但最新地質學研究顯示，珊瑚礁支持的沙地環狀珊瑚島也會隨著海平面上升而生長和上升。

新西蘭奧克蘭大學環境學院院長、地貌學家Paul Kench是首個對質疑基里巴斯和其他類似島嶼國家悲慘命運預測提出的人。1999年，世界銀行要求他評估海平面上升和氣候變化為太平洋島嶼國家造成的經濟成本。一直在研究環狀珊瑚島如何隨時間演化的Kench表示，他假設了海平面上升將吞沒這些島嶼。“這是每個人的想法，沒有人質疑。”他說。但當翻閱文獻時，他并沒有找到支持該情景的單一研究。

于是，Kench與澳大利亞悉尼大學地貌學家Peter Cowell進行合作，模擬將發生什么。他們發現，在外海中，例如厄爾尼諾現象帶來的中太平洋海平面上升，風暴潮將沖刷環狀珊瑚島越來越高的部分。但這并非腐蝕島嶼，波浪將通過沉積破碎珊瑚、珊瑚藻、軟體動物和有孔蟲類等產生的泥沙，升高島嶼的海拔。

Kench注意到，珊瑚礁每年將生長10~15毫米，這比本世紀晚期海平面上升的預期速度更快。“只要珊瑚礁健康，并能產生豐富的沙土供應，就沒有理由說一個珊瑚島不會生長和保持。”他說。

但澳大利亞詹姆斯·庫克大學地貌學家Scott Smithers提到，這種平衡可能并不意味著所有地區的環狀珊瑚島都能保持宜居。“變化可能以超過恢復的速度發生。”他說。但Kench和其他人發現，地質記錄讓人安心，他們在珊瑚島進行了深鉆，以考察它們如何響應過去的海平面變化。

在今年2月發表于《地球物理研究通訊》上的一項研究中，研究人員發現，馬紹爾群島的賈普坦島在4800年前~4000年前出現在一塊暗礁上，而當時海平面上升的速度與其下個世紀的預測上升速度相當。其他對該模型的支持來自對海岸線如何響應波浪和風力的季節變化的監控、對海嘯等極端事件如何重塑島嶼的調查以及分析過去60年拍攝的航拍圖片和衛星相片，這些顯示了在過去半個世紀中，海平面上升了15厘米，但對環狀珊瑚島未產生可辨別的影響。

但Tong利用自己的證據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剝離自南塔拉瓦島的Bikeman小島已經沉入水中，破碎的防波堤無處不在。但科學家將這些災難歸結為人類活動：鋪路、沖砂和防波堤存在設計缺陷。“與海平面上升相比，你在新聞中看到的洪水圖片與海岸線管理較差以及人們定居在邊際土地上有更多關聯。”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氣候學家Simon Donner說。Donner曾在南塔拉瓦島檢驗海平面的可變性。

一些基里巴斯政府官員也對此表示贊同：“證據顯示，海岸和環礁湖岸出現的廣泛侵蝕主要歸因于（當地）人為活動。”該國漁業部常務秘書Naomi Biribo與其博生生導師、澳大利亞臥龍崗大學地貌學家Colin Woodroffe在一篇論文中寫到，“進一步侵蝕活躍的海灘將增加對珊瑚礁島嶼的侵蝕及其對海平面上升的敏感性。”

盡管如此，生活在島上海拔較低且狹窄區域的人們無疑易受海平面上升的影響，尤其像南塔拉瓦島這樣的島嶼，這里5萬人生活在15平方公里的狹小范圍內。沖刷事件將咸水帶入了淡水中，并讓淡水在數周內無法飲用，直到淡水重新浮到表面。易遭受洪水襲擊的地區在風暴中將不得不被放棄。

南塔拉瓦島的海岸擁護者將能在基里巴斯找到更安全的島嶼，例如克瑞提馬提島，又名圣誕島，其面積相當于5個曼哈頓大小，是世界上最大的環狀珊瑚島。大部分居民生活在該島的背風面，距離海平面約7米。

瓦努阿萊武島是一個不那么吸引人的庇護所。基里巴斯前總統Teburoro Tito嘲笑道，這次購買交易只是“作秀”。這里已經容納了來自所羅門島的270名農民，但這塊崎嶇、多山的地區只能再容納數百人。但如果樂觀者是對的，那么基里巴斯居民將不用離開自己的家園。（張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