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拉。攝影/楊浪濤

所謂經典，也就是長盛不衰。

在珠峰南坡，就有這么一條徒步線路。自1953年希拉里登上地球之巔，這條線路就年復一年地吸引著無數來自世界各地的徒步愛好者。

盧卡拉是一個山中的小鎮，海拔2800米。大多數徒步者都會將這里作為起點，我也是這樣。從加德滿都前往盧卡拉，乘直升機大約需要半個小時。飛行過程中，可以看到喜馬拉雅山脈像一堵銀色的巨墻橫亙在天際。同伴在贊嘆雪山的壯麗，而我卻盯著腳下的叢林，在直升機特有的引擎聲中，想象著自己在某一處山頭降落。越戰片看得多了，可能都會有這樣的遐想。

在螺旋槳漫卷的狂風中，我們降落在盧卡拉。飛行員告訴我，去盧卡拉最刺激的不是坐直升機，而是一種雙引擎的螺旋槳小飛機。受制于地形，盧卡拉機場的跑道只有兩百多米，一頭接著山體，另一端是懸崖，飛機無論是起飛還是降落，都只有一次機會，跟航母差不多，因此位列十大危險機場之首。每次起降，腎上腺素都會急劇升高，游客是這樣，飛行員也差不多。

好的曲子都會有起伏，最初的緊張之后，通常會轉為慢板。從盧卡拉上行，由青岡、云南鐵杉、喜馬拉雅冷杉組成的林海就會將你包圍。珠峰南坡的徒步線路長約100公里，大部分時間在河谷里面穿行。受流經谷地的印度洋暖濕氣流影響，河谷地帶發育著喜馬拉雅南翼濕潤山地森林系統。每到5月，如果你來到旁波切，那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就會肆意地炫耀著紅色、粉色和黃色，美得令人窒息。

最吸引人的還是此起彼伏的雪峰。與珠峰北坡不同，這里的雪峰高峻而突兀，就像一柄柄利劍直刺蒼穹。雖然海拔不高，但難度很大，因此處女峰很多，沒人愿意花登8000米的代價去爬這些6000米級山峰。

在國內的四姑娘山、貢嘎山地區也能找到這樣的風景，但卻沒有這樣的線路。徒步珠峰南坡的旅行者中，有很多老年人，一天也走不了幾公里，不過完善的配套卻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家庭旅館散落在林間小道旁，不失時機地向你展現殷勤，紅茶、可樂、沙拉、披薩，應有盡有。差不多每一個村子都配置了直升機場，只要舍得花錢，你可以在任何一個地方開始或結束旅行。

現代的設施并不意味著景觀的破壞。無論是在路途還是在村莊，你都看不到一根電線桿，所有的電力和通訊線路都深埋在地下，甚至藏在支流的小水電都刻意用木板隱藏起來。路邊的垃圾箱也是竹制的，需要走到近前才能發現。

高的品質往往也意味著高的消費。這里的紅茶5元一杯，可樂30元，如果要吃得舒服一點，怎么著也得百八十元。即使充電，也是計費的，一個插座每小時20元。相形之下，100元的門票倒是不顯得貴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呆在溝里一直不出去。不比國內的九寨溝，門票是按天收費的。

物價的高昂是因為這里沒有一寸公路，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得依靠人力運輸。我曾經問當地的向導為何不修公路，他說會破壞景觀，游客就不會來了。即使有一些游客，那自己也會沒活可干。他的話讓我想起了四川的海螺溝，景區修通了公路和索道，原來帶領游客的馬幫就只好在路邊撿垃圾。

在珠峰大本營，我們住在帳篷里，每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夏爾巴協作就會敲開帳篷門，為你奉上熱騰騰的毛巾和紅茶，還有笑臉。這是我看到最真誠的笑臉，如同帳篷里漸漸升起的熱力，讓人從心底里覺得暖和。

還有比賓至如歸更令游客流連忘返的嗎？